有一次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很久,他都没发现。直到她把菜端出去的时候,她才说,你偷看了多久?
她想了想,说,一炷香。
他的耳朵尖红了。
她没说,其实不止一炷香。
她就那样站在门口,看他切菜、看火候、尝咸淡。他尝咸淡的时候会微微皱眉,勺子举到嘴边,吹一吹,小心地抿一口,然后眯起眼,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一碗汤而已。
可他就是那样认真。对她的事,他从来都是认真的。
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。
是在云初峰上打理那些灵药,还是在厨房里熬汤?她飞升之后,他会不会觉得那座峰太孤单了?
以前她闭关的时候,他就在外面守着,说怕她出关找不到人。可她每次出关,他都在。有时候醒着,有时候睡着,可都在。
他从来不会让她找不到。
顾云初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她会等他。
不管多久。
阿扇从花丛里爬起来,满头满脸的花瓣,跑过来拉她的手。
“顾姐姐!你也来!”
顾云初被她拽进花丛。
花瓣落了她们一身。
阿扇摘了一朵最大的花,别在顾云初头上。顾云初没有躲,任由她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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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木在旁边看着,忽然也摘了一朵,犹豫了一下,别在自己头上。
阿扇笑得蹲在了地上。
沈木红着脸把花拿下来,可阿扇不让,又给他别回去了。
“戴着!好看!”
沈木顶着那朵花,表情很复杂。
那天下午,顾云初在巨树下打坐调息。
阿扇和沈木在树下挖了个坑——不是挖着玩的,是阿扇说要种东西。
“种什么?”沈木问。
“种糖人!”
沈木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糖人不能种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因为糖人不是种子。”
“可它会长出新的糖人!”
沈木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,可说不上来。他看着阿扇认真的脸,放弃了反驳,陪她挖坑。
坑挖好了。阿扇从包里拿出一个糖人——不是那个丑兮兮的自己,是一个小兔子。她看了又看,舍不得放进去。
“换一个。”她换了一个小猪。看了又看,还是舍不得。
“再换一个。”她换了条小鱼。这次没犹豫,放进坑里,盖上土,还浇了点水。
沈木在旁边看着,心想:这真的长不出来。
可他没说。
阿扇在坑边插了根树枝做记号,又用石头围了一圈,拍拍手站起来。
“好了!过几天就能长出好多好多糖人了!”
顾云初在远处听见了,嘴角弯了弯。
傍晚的时候,三个人又坐在火堆边喝汤。
今天的汤和昨天不一样。顾云初加了几颗巨树给的果子,切碎了煮进去,汤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蜜香,喝起来甜丝丝的。
阿扇喝了三碗。沈木喝了四碗。
喝完汤,阿扇靠着顾云初,看星星。
“顾姐姐,你说那些星星上面有人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觉得有。”阿扇说,“它们一直在看我们。”
沈木也抬起头看星星。他想起小时候,他娘抱着他坐在院子里,也看星星。
“木头,你看那颗最亮的,那是你爹。”
“爹在那么远的地方?”
“嗯,很远很远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他娘沉默了很久。
“等你长大了,他就回来了。”
他长大了。
他爹没回来。
沈木低下头,摸了摸怀里的玉瓶。凉的。
可他忽然不那么难过了。
因为他在看星星的时候,想起了他娘。
不是那个被困在执念里的、一遍一遍喊着“木头”的娘——是真实的、活过的、会笑会哭会生气的娘。
那个在院子里追着他喂饭的娘。那个把他举过头顶转圈圈的娘。那个在他生病时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说“别怕,娘在呢”的娘。
她活过。
她爱过他。
这就够了。
“沈木。”阿扇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怎么哭了?”
沈木摸了摸脸。湿的。
“没哭。”他说,“风迷了眼睛。”
阿扇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天。今天晚上没有风。
她没拆穿他。
第三天。
顾云初在巨树下打坐了整整一个上午。合体初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