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寒执枪而进,枪势如影随形,像一道甩不脱的黑焰,死死咬住徐凤年的退路,半分空隙都不留。
那枪尖时隐时现,忽而斜挑肋下,忽而倒刺后颈,活脱一条伺机噬人的赤练蛇,逼得徐凤年连喘息都得掐着节奏。
“赵寒的枪意……已臻化境!”
徐凤年心头一沉。
他虽也踏足陆地神仙之境,可面对赵寒这等千锤百炼的悍将,竟似赤手搏虎,处处受制,寸寸难行。
“赵寒,此战你赢了!但我徐凤年宁折不弯——要我跪,不如焚城同烬!”
话音未落,他已裹着血气悍然扑上,双掌翻飞如刀,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撕开一道生门!
“轰——咔嚓!”
两人拳枪相撞,声浪掀得瓦砾腾空,整座城池仿佛被巨锤砸中,地皮震颤,屋脊歪斜,尘雾滚滚升腾。
更可怕的是四溢的劲风,所过之处,青砖迸裂,檐角崩飞,老槐拦腰折断,枯枝横扫如鞭,满街尽是断壁残垣。
“哇!”
终于,徐凤年喉头一甜,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灰土之上,像泼洒的朱砂。
赵寒眼疾手快,欺身而进,一记崩拳轰向他心口——
“咯啦!”
骨裂声脆得瘆人。徐凤年胸甲凹陷,整个人弓成虾状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石阶上,碎石乱跳。
“噗——”
刚触地,又是一大口血涌出,他撑着地面想站起,手臂却抖得不成样子,膝盖一软,整个人瘫跪在地,额角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。
“呵……北凉镇国大将?不过是个喘气的靶子罢了。”
赵寒缓步逼近,靴底碾过碎瓦,眼神冷得像淬过霜的刀锋。
“赵寒……动手吧。”
徐凤年嗓音嘶哑,连抬眼都费力。他清楚,这一战,命已悬于一线,再无回天之力。
“死?哪有那么容易。”赵寒嘴角一扯,长枪高举,枪尖寒光吞吐,“先宰了你,再屠尽徐家满门,鸡犬不留!”
“嗖——!”
破空声骤起!一道银亮剑光自斜刺里劈来,精准撞上枪尖,火星迸溅如雨。
两人齐齐抬头——只见一名青衫女子凌空而至,素衣染尘,剑气凛然,稳稳立在徐凤年身前。
“公子速归城楼守阵,青鸟断后!”她语声清越,却字字如钉。
徐凤年瞳孔一缩,猛地点头:“好!”
话音未落,他已拖着半残之躯,跌撞着朝城门方向狂奔,衣袍翻飞,血迹拖出长长一道。
“找死!”
赵寒怒喝,枪势一转,直搠青衫女子面门!
“当——!”
长剑横格,青鸟被震得踉跄后退,足下青砖寸寸龟裂,直到退至第三棵断树旁才堪堪止住身形。
“救得了人,护不住命。”赵寒冷笑,脚尖一点残墙,身形腾空而起,踏檐跃脊,如鹰扑兔,直追徐凤年背影。
“追!”
青鸟低叱一声,身影倏然拉长,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紧贴赵寒身后疾掠而去。
她罡气已凝,气息沉厚如山岳,步法却轻灵似鹤舞,快得只余残影。
眨眼间,二人便追至徐凤年身后三十步内。
“徐凤年——你还真跑得动?”赵寒狞笑,枪尖破风声已近在咫尺。
徐凤年头也不回,只把牙关咬出血来,闷头往前冲。停,就是死;逃,尚有一线。
“嗤!”
青衫一闪,青鸟横身截断去路,剑尖微扬,寒芒如雪。
“自己送命,怪不得别人!”
赵寒眼中杀意暴涨,长枪毒龙般暴刺而出,直取她心口——枪未至,劲风已刮得她鬓发飞扬,空气发出尖锐嘶鸣。
青鸟眸光如电,不退反迎,长剑斜撩而起,剑身泛起一层薄薄银辉,宛如初雪覆刃,清冷、凛冽、不容亵渎。
“锵——!!!”
枪剑相撞,爆响震得飞鸟惊散,火星四射如星火坠地,在断墙残垣间噼啪作响。
周遭屋宇嗡嗡震颤,砖缝簌簌落灰,墙皮簌簌剥落,仿佛整条街都在这股对撞之力下呻吟喘息。
“噗!”
青鸟肩头一震,剑势微滞,赵寒第二枪已至,枪尖裹着腥风,直捣她咽喉!
她呼吸一收,腰身骤拧,足尖旋地而起,整个人如柳枝倒折,险之又险避开枪锋;手中长剑顺势挥出,划出一道雪亮弧光,似白鹰振翅,轻盈却锋锐无匹。
枪来剑往,再度绞杀成团。
金铁交击之声密如急鼓,火花连成一片,映得断壁残垣忽明忽暗。
赵寒枪势如怒潮拍岸,一浪高过一浪,招招锁喉、式式断骨,压得人透不过气;
青鸟却似一叶扁舟浮于惊涛,步法轻捷,剑意绵长,或闪、或格、或削、或刺,身形翩若惊鸿,剑光冷若秋霜,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破开重围,反手便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