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石安站在上官白秀右侧,背上斜挂着一个灰色的布包,包里鼓鼓囊囊的,看形状是几册书和一些零碎的日用。
他的头发扎得比昨天利索,衣裳也换了一身干净的,袖口挽到手腕上方,露出一截晒过的手臂。
两个人站在马车旁边,李石安左右张望着。
“先生,左副使怎么还没到?”
上官白秀没有回头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不是说辰时出发么,都辰时一刻了。”
“他又不是第一次迟到。”
李石安闭上嘴,继续左右张望。
过了一小会儿,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“来了。”
主街方向,两个人并肩走过来。
诸葛凡走在右侧,肩上背着布包,穿着昨天那件灰色锦袍,领口照旧松着。
走路的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步子大,手臂自然地垂在两侧。
揽月走在他左侧。
她换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裙,腰间束了一条淡色的腰带。
头发重新挽过了,用一根木簪别着,比来府邸时整齐了不少。
两只手交叠在身前,走路的步子不大,但跟得上诸葛凡的速度。
上官白秀端着手炉,先看了诸葛凡一眼,又看了揽月一眼。
“石安,是不是蛮般配的。”
李石安直起脖子看了看,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郎才女貌。”
上官白秀笑了,伸手揉了揉李石安的脑袋。
两个人走到马车前方,停下脚步。
诸葛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抬起右手,指了一下马车。
“上车吧。”
“若是迟了,谢老先生的脾气可不是好相与的。”
上官白秀收回手,应了一声。
“我自然知晓,上车吧。”
他走到马车跟前,左手依旧端着手炉,右手扶住车厢边缘,抬脚踩上脚踏。
车厢晃了一下,他顺势弯腰钻进了车厢里面。
李石安紧随其后,背上的布包碰了一下车厢的门框,他侧了一下身子,挤了进去。
诸葛凡侧过身,面对揽月。
“你先上。”
揽月低头提了一下裙摆,一只手扶着车厢边缘,脚踩上脚踏,登上马车。
她进去的时候弯腰弯得很低,裙摆的下沿几乎贴着车板。
诸葛凡最后上车。
车厢不算宽敞,四个人坐着刚好,不挤也不松快。
车夫坐在前面,手里握着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。
诸葛凡从车帘缝隙里说了一声。
“走。”
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下,啪地抽在马背上。
两匹黑马抬蹄向前,马车晃了两下,驶出了南城门。
……
车厢里。
诸葛凡坐在左侧靠窗的位置,背靠车壁。
上官白秀坐在右侧,手炉端在膝盖上方,肩膀靠着另一面车壁。
揽月坐在靠车门的位置,和诸葛凡隔了半个身位。
李石安挤在上官白秀和车门之间,布包搁在脚下,两条腿弯着。
马车驶上官道,车轮碾着干透的土路,发出均匀的咯吱声。
诸葛凡先开了口。
“春耕的进度,胶州这边城东五区的水渠昨日已经修补完毕,晚种的种子已经发下去了。”
上官白秀点了一下头。
“黑石岭的铁矿,今日便可开始开采。”
诸葛凡点了点头接着开口。
“滨州借调的三百壮劳力到位没有?”
“前日到了二百四十人,剩下六十人还在路上,三天内能齐。”
“木料呢?”
“城东北的采伐队加了两班,从这个月起产量能提到三百五十方。”
“缺口的一百五十方,韩风说先从滨州那边的存量里调。”
诸葛凡嗯了一声。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把近几日的政务逐项核对。
春耕进度、矿工编排、木料采伐、流民安置、军饷发放,一桩桩一件件,说得快而简练。
揽月坐在旁边听着,没有插嘴。
她的目光偶尔落在诸葛凡的侧脸上,看他说话时嘴角微微动的幅度,看他皱眉思索时额头上挤出来的那条竖纹。
大约过了一刻钟,政务的事项核对得差不多了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。
诸葛凡往车壁上靠了靠,目光从窗棂的缝隙扫了一眼外面的路。
官道两侧的田垄在日头下铺开去,远处有几个弯腰干活的人影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上官白秀手里的手炉上。
“你这手炉一日费多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