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大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已被朱由校截断。
“你是阿刀的婆娘,阿金的娘?”
妇人下意识点头,朱由校已急问:“这几日,阿金来过你铺子没?”
妇人眼神倏地绷紧:“大人查我女儿,所为何事?”
朱由校皱眉——她竟还不知望月寨出了大事。
“阿金丢了。”
“我们翻遍寨子也没寻到人影,阿刀托我来城里碰碰运气。”
话音未落,妇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“什么?阿刀……也不见了?!”
瞧见妇人脸上那抹慌张,朱由校心头一紧——阿金果然没在这儿。
“这位大人,阿金怎会突然没了踪影?”
妇人脸色霎时发白,手指微微打颤,引得铺子里几桌食客纷纷抬眼张望。
“你抽空回寨子一趟吧。”
既然人不在,朱由校也不愿多耽搁,转身欲走,袖口却猛地被人攥住,力道大得几乎扯皱布料。
“大人!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她已全然乱了方寸,指甲掐进袖边,声音发紧,连问两遍:“寨子里……是不是出了大事?”
朱由校试了试,挣不开,只得放软语气:“先松手,这事三言两语讲不完。我这就带你回寨,你在这儿稍候,我先去侯府一趟。”
他脸上没什么戾气,眼神也温平,妇人绷着的肩头这才松了一松。见她仍咬着下唇直发抖,朱由校朝她轻轻颔首,转身快步出了铺门,直奔侯府而去。
侯府里没费多少工夫。沐晟清楚朱由校眼下焦灼,没留人寒暄,只拍了拍他肩膀,说了几句“莫急、有眉目”之类的话,便亲自送他到二门。
入夜前,朱由校带着妇人折返望月寨。
刚踏进寨口,他就察觉不对劲——村民个个低着头,脚步发沉,连狗都蔫在墙根下不叫唤。
寨前空地上,阿刀瘫坐在地,眼神空荡荡的,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染满暗红的碎布,布角还在往下滴着黑褐色的浆渍。
朱由校喉头一梗,心口像被谁攥了一把。
妇人一眼瞥见阿刀,拔腿就冲过去,蹲在他身边,用摆夷话急急追问。
“钦差大人,阿金没找着,只在后山林子里拾到她撕烂的衣裳,血糊了一大片……我们估摸着,人怕是……凶多吉少了。”
摆夷少族长躬身禀报,声音压得极低,眼底泛着血丝。望月寨本就是土司府辖下的亲支,接连折损族人,他说话时指节都捏得发白。
话音未落,空地上陡然炸开一声哭嚎——尖利、嘶哑,像是从肺腑里硬生生撕出来的。
哀声一起,寨中男女老少纷纷垂首抹泪,抽噎声此起彼伏,连风都滞住了。
朱由校脸沉如铁。他记得清清楚楚:离寨那日,阿金还踮脚替他理过斗篷带子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可白莲教究竟是怎么把她掳走的?
他分明下令追击时,那些教徒早钻进了莽莽深山,连影子都甩没了。
难不成……有人半路折返?
朱由校脑中翻腾,却理不出头绪。
他狠狠攥拳,骨节咯咯作响,又逼自己松开,沉声问:“你们当真没寻到阿金的尸身?”
麦琪牵着老虎缓步上前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方圆二十里山坳、岩缝、溪涧,我们带人一寸寸翻过三遍。尸身,确凿无踪。”
这话像一道微光,倏然劈开朱由校心里的浓雾。
没尸首……那就还有活命的可能?
仿佛专为印证这念头,一队披甲兵士猛地闯进寨门,铁甲铿锵,惊得鸡飞狗跳。
“钦差大人何在?军情紧急,速速禀报!”
那甲士嗓门洪亮,话音未落,已大步跨进空地中央。
朱由校闻声回头。
“本官在此。何事?”
他一眼认出此人——正是沐晟贴身亲卫,当初从阿迷州折返途中,也曾并肩策马。
甲士单膝跪地,甲叶哗啦一响:“禀大人!白莲教残部行踪已锁死,下一步如何行事,请大人示下!”
“白莲教的去向?”
朱由校怔了一瞬。
旋即醒悟:“你们一直缀在后面?”
甲士抱拳,声音斩钉截铁:“侯爷密令,死盯白莲余孽。大人率军正面围剿那日,我等已抄小路钻进山腹,一路咬住不放。”
朱由校心头猛地一热,对沐晟竟生出几分敬意——原来他早埋下了伏笔。
“他们往哪边去了?”他脱口便问。
甲士垂首抱拳:“依卑职推断,十有八九会奔龙首关而去。”
“可要小的飞鸽传信,让盯梢的弟兄们立刻截住他们?”
“还有……当日替大人送信的那个土家姑娘,也在那支队伍里。”
朱由校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