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瞳孔骤缩,连滚带爬扑过去,一把将阿金搂进怀里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阿金!阿金你睁眼看看爹!”
阿金却像听不见,只死命往自己身上抓挠,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哭嚎:“救我……阿爹,快救我啊——”
阿刀怔住了,眼底全是错愕——不过半盏茶工夫,活蹦乱跳的女儿怎么就疯成了这样?
七尺高的汉子,眼泪哗地涌了出来。
阿金的癫狂愈演愈烈。
她开始撕阿刀的衣襟,指甲直抠进他手臂皮肉里;又猛地抬手往自己脸上狠抓,额角、脖颈、手背,顷刻间血丝纵横,皮开肉绽。
朱由校咬牙甩开那点顾忌,箭步冲上,和阿刀一左一右按住她肩腿。可她力气大得骇人,两人越压,她挣得越狠,呼吸粗重如破风箱,额上汗珠混着血往下淌。
“阿爹……我烧起来了……求你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每一声都像烧红的铁钎,直捅阿刀心窝。他嘴唇哆嗦着,却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:“阿金……爹在这儿……你告诉爹,哪儿疼?”
朱由校猛然醒过神,厉声喝道:“阿金!盯住我!稳住呼吸!”
“人都死哪儿去了?!”
吼声炸开,门外值守的兵卒和方胥几乎同时撞进门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?!”
方胥刚探进半个身子就愣住。朱由校劈头吼道:“快请大夫!再拿粗麻绳来!”
“啊?”
“快去!”
方胥一激灵,拔腿就跑。
“阿爹……一刀……给我一刀……”阿金嘶喊越来越尖利,指甲深深掐进阿刀后颈,血顺着脊背往下流。
阿刀双手发颤,几乎抱不住她,六神无主地望向朱由校。
“别松手!把她摁到床上绑牢!”
朱由校一声断喝,阿刀抹了把脸,哑着嗓子应下,和朱由校合力将阿金拖上床,边捆边哽咽:“大人……我家阿金……到底怎么了?”
“怕是连日惊吓,心神失守,犯了癔症。”
朱由校不敢说破——这症状,分明是毒瘾翻上来。可眼下没凭没据,他只能先用“癔症”二字稳住阿刀。
“癔症?好端端的……怎会突然犯癔症?”
阿刀眼神空茫,只剩满心惶恐,全系在朱由校一句答话上。
方胥拎着绳子冲回来。朱由校一手死死压住阿金手腕,沉声道:“手脚都捆紧,打死结!”
几人手忙脚乱,汗津津地把阿金捆成一只挣扎的茧。
“阿爹……一刀……求你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“我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阿金蜷在榻上,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阿刀僵立一旁,嘴唇发颤,眼眶赤红,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,只剩一口气吊着。
她再经不起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。
朱由校疾步扫视屋内,目光一凝,抄起墙角半截青竹篾——那竹片还带着毛刺,他指尖一拧,咔嚓掰断,转身便攥住阿金下颌,毫不迟疑地撬开她的嘴,把竹片横塞进去。
阿金喉咙里滚出断续的呜咽,身子绷成一张拉满的弓,冷汗顺着鬓角淌成小溪,浸湿了枕褥。
阿刀盯着那剧烈起伏的胸口,喉头一哽,恨不能替她咬碎这锥心之痛。
朱由校心里早有七八分笃定:这是毒瘾发作。可大明朝天底下,哪来的这等蚀骨销魂的毒?
没过多久,一位须眉如雪的老大夫被匆匆请进门。
门帘刚掀,他就顿住了脚——满屋焦灼,阿金嘶哑喘息,竹篾压着舌尖,阿刀跪坐在地,朱由校肃立一旁,连空气都绷得发脆。
“松开她左臂!”
老大夫话音未落,阿刀已扑过去攥住老人枯瘦的手腕,指甲几乎陷进皮肉:“大夫!求您……救救我女儿!”
老大夫没应声,只一甩袖子挣脱开来,沉着脸走到榻边。
方胥上前,利落地解开了阿金被捆住的左手。
老人三指按上寸口,眉头越锁越紧,指腹下的脉象乱如春蚕啃桑叶。
阿金突然弓身暴起,喉间爆出野狼般的低嗥,老大夫却眼皮都没抬一下。片刻后他直起身,转向阿刀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:“这丫头,近几日吃过什么异样的东西?”
“这……”
阿刀急得额头冒血丝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朱由校悄然凑近,压低嗓音说了句什么。
老大夫脸色骤变,眉毛猛地一竖:“你确信是‘极乐丹’?”
“您认得此物?”
两人这一问一答,满屋子人全懵了——连名字都透着一股邪气,听着就不是正经药。
“哼,老朽行医六十载,岂会不识这害人玩意儿!”
“症状对得上——若真是极乐丹,那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