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前任尚书张紞,哪轮得到宋礼踩着尸骨爬上来?
不谢恩、不避让、不递个眼色,反倒在朝堂上耀武扬威,叫他如何不恨?
宋礼浑然不觉,身后已有一道目光淬了毒,正死死钉在他后颈。
朱棣目光在宋礼脸上停了停,语气淡得像茶凉了:“宋卿,何事?”
宋礼双手捧笏,深深一揖:“启禀陛下,北元使臣马哈木,已叩首受我大明册封。”
“嗯?”
朱棣眉峰微扬,眼中倏然迸出光来。
当初朱由校献计时,他虽点头应允,可政务如山,只好托付给张紞。谁知张紞一去,这事便搁在了半空,竟被宋礼悄悄接住,稳稳送到了他案前。
宋礼见皇帝神色松动,立时续道:“陛下,臣闻瓦剌三巨头,除马哈木外,尚有太平、把秃孛罗二人,根基深厚,声势不弱。今马哈木既已归附,其二弟该如何处置,还请陛下定夺。”
朱棣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,缓声道:“宋卿既掌礼部印信,藩属册封之权,本就在你肩上。朕倒想听听,你心里怎么盘算。”
他心知肚明:宋礼敢在金殿抛出这题,腹中早已打好草稿;偏要当众请旨,无非是把君权高高捧起,把忠字刻进骨头里。
君有诚意,臣便奉上热忱——这场君臣相契的戏,演得越真,越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