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斗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行。但这个方向,我五年前就研究过了。”
纱夜愣住了。
“五年前?”
“嗯。结论是……理论上可行,但实际操作需要极其精准的定位和极其稳定的频率输出。以现在的技术,根本做不到。”
纱夜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朝斗继续说:“而且就算做到了,对日菜的情况也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朝斗没回答。
他只是低下头,继续看着桌上的书。
纱夜站在门口,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“朝斗,”她开口,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什么?”
朝斗没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一直在瞒着我?”
还是沉默。
纱夜想追问,但看着朝斗佝偻的背影,看着他灰白的头发,看着桌上堆成山的资料——
她问不出口了。
那天晚上,纱夜没走。
她坐在朝斗房间里,陪他到凌晨四点。
朝斗一直埋头看书,偶尔写几个字。纱夜就在旁边看着,什么都不说。
凌晨四点,朝斗合上书,站起来。
然后他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纱夜赶紧扶住他。
“没事,”朝斗说,“坐太久了。”
纱夜看着他,突然发现——
朝斗走路的样子不对了。
步子很小,很慢,像是腿有什么问题。
“你的腿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朝斗!”
朝斗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长期不活动,肌肉萎缩,关节僵硬。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不是什么大事。
纱夜听着这句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想说什么,但朝斗已经躺下了。
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纱夜看着他,突然发现——
朝斗的头发,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
不是全白,是灰。一缕一缕的灰,夹杂在原本的黑色里。像是什么东西褪了色。
他才十九岁。
十九岁,头发就灰了?
纱夜坐在他床边,看着他睡着的样子。
眉头皱着。睡得不安稳。
像是一直在做什么噩梦。
她伸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很软。
灰得很彻底。
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那天之后,纱夜更拼命了。
不是为了追赶上朝斗——她知道追不上。
是为了能看懂他。
看懂他到底在研究什么。
看懂他到底在瞒什么。
看懂他到底……为什么这么拼命。
大四那年,纱夜终于有了突破。
她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研究角度——关于长期植物状态患者的脑电波活动模式,以及通过特定音乐频率进行刺激的可能性。
这个方向,朝斗没研究过。
纱夜兴奋得几天没睡,把所有资料整理好,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。
她要把这份报告给朝斗看。
然后告诉他——
终于,终于,她能帮他一次了。
但她没注意到,朝斗最近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。
他走路更慢了。
吃饭更少了。
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的时间更长了。
有时候纱夜和他说话,他要过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“朝斗?”
“……嗯?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纱夜看着他,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但她太忙了。忙着做实验,忙着写论文,忙着整理那份报告。
她想着,等忙完这阵子,一定要和朝斗好好谈谈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——
朝斗早就知道了。
大一那年,他就知道了。
那一年,他做了一个完整的研究。所有方向,所有可能性,所有能想到的办法。最后得出的结论是——
日菜醒不来了。
不是“很难醒来”。是“醒不来了”。
她的脑损伤太严重。最初的撞击破坏了太多区域。后来长期卧床,神经元持续退化。到他研究完的时候,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。
那天晚上,朝斗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不告诉纱夜。
这个念头很自私。他知道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告诉纱夜,她会怎么样。
她不会再每天去医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