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会再为了“等日菜醒来”而拼命练吉他。
她不会再有那个“等妹妹醒了就让她弹主音”的期待。
她会崩溃的。
就像那年,她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,抱着日菜的玩偶,不吃不喝不说话。
他花了那么长时间,才把她从那片黑暗里拉出来。
他不能再让她回去。
所以他不说。
他继续研究。不是为了找到办法——他知道找不到。
是为了……
是为了让自己能继续待在她身边。
是为了让她觉得,他还在努力。
是为了让她觉得,还有希望。
哪怕这个希望是假的。
后来,朝斗的父母来过几次。
他们不再劝他回去了。他们只是来看他。
有一次,父亲看着他那头灰白的头发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问:“值得吗?”
朝斗没回答。
但他心里想的是——
值不值得,不是这么算的。
那之后,朝斗更拼命了。
他不再研究“能不能救”,而是研究“能拖多久”。
他想让日菜的身体机能维持得久一点。想让纱夜多几年“希望”。
哪怕他知道,这希望是假的。
但假的,也比没有好。
大三那年,朝斗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问题了。
先是眼睛。度数涨得很快,看东西越来越模糊。
然后是腿。坐太久,肌肉萎缩,走路开始疼。
然后是头发。一缕一缕地变灰,后来变白。
他不在意。
反正这些,都比不上纱夜偶尔露出的那个笑容重要。
那天,朝斗在整理旧资料的时候,无意中翻到了大一那年写的结论。
“综上,无解。”
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那张纸揉成一团,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。
不能让纱夜看到。
冰川夫妇来过几次。
他们看着朝斗,看着纱夜,看着日菜的房间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后来有一次,冰川夫人终于开口了。
“朝斗,纱夜,”她说,“我们知道你们一直在努力。但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冰川先生接过话:“但是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朝斗抬起头。
“日菜的事,我们早就死心了。”冰川先生的声音很低,“不是不疼,是不敢再想了。可是你们——你们这样,我们看着更难受。”
“爸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冰川先生打断纱夜,“你们还年轻。不能一辈子耗在这上面。日菜如果知道……”
“日菜不知道。”朝斗说。
冰川先生愣住了。
朝斗站起来,走到他们面前。
“日菜什么都不知道。她躺了十一年,什么都没听到,什么都没感觉到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让人害怕,“但是纱夜听到了。我听到了。我们做了十一年的梦,凭什么现在要醒?”
冰川夫人看着他,眼泪流下来。
“朝斗,我们不是让你们放弃日菜——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让你们别放弃自己!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冰川夫人走过来,拉着朝斗的手。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眼睛坏了,腿不好了,头发都白了。你才十九岁。”
她又看向纱夜。
“纱夜,你从小到大,除了练琴就是读书,有过一天自己的生活吗?”
纱夜低下头。
冰川先生叹了口气:“我们不是不让你们救日菜。是希望你们……别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朝斗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对不起,叔叔,阿姨。”
冰川夫妇看着他,眼里有一点希望。
但朝斗接下来的话,把那点希望彻底打碎了。
“我和纱夜商量过了。我们会搬出去。带着日菜一起。”
“什么?!”
冰川夫人脸色都变了:“你们说什么胡话——”
“不是胡话。”纱夜站出来,站在朝斗旁边,“我们查过了。日菜现在的情况,可以转院,也可以在家里护理。我们两个人工作,能负担得起。”
冰川先生气得发抖:“你们两个大学刚毕业的孩子,拿什么负担?!你们知道护理一个植物人需要多少钱吗?!”
“知道。”朝斗说,“所以我会多接几个项目。纱夜也会去医院上班。”
“你们——”
“爸,”纱夜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知道你们是为我们好。但是……”
她看向朝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