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是朝斗的笔迹。很乱,像是写给自己看的。
公式。数据。结论。
最后一行写着:
“综上,无解。”
纱夜看着那个“无解”,手在发抖。
因为她看懂了。
所有的符号,所有的推导,所有的计算——
她这一次全都看懂了。
这张纸上的结论,和她最近研究的那个方向,指向的是同一个结果。
一个绝望的结果。
她想起朝斗这些年做的事。
想起他每次看到她兴奋地说“有新发现”时,那个复杂的眼神。
想起他每次说“再研究研究”时,语气里那种疲惫。
想起他为什么那么拼命,却从来不跟她讨论具体的细节。
因为他早就知道了。
因为他说不出口。
纱夜坐在那里,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很亮。
就像很多年前,那个男孩住进她家的第一晚。
就像很多年前,那个男孩拉着她走出房间的第一天。
就像很多年前,那个男孩站在她旁边,说“我帮你”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但她没出声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那张纸,看着那个“无解”。
看着他们十一年的努力。
看着他们十一年的希望。
看着他们十一年的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纱夜看到了那张纸。
不是故意翻出来的。是整理房间的时候,从书柜最底层的缝隙里掉出来的。
皱巴巴的一团,像是被人随手揉烂了扔掉的。但不知怎么,又没有被真正丢掉,而是塞在了那个谁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。
纱夜弯腰捡起来,随手展开。
上面是朝斗的笔迹。很乱,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,中间夹杂着几个潦草的示意图。她本来只是扫一眼,但某个熟悉的术语让她停住了。
那是她最近研究的方向。
她蹲在地上,就着窗外的光线,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公式。数据。实验设计。对照组设置。变量控制。
所有她想到的,朝斗早就想到了。
所有她没想到的,朝斗也想到了。
最后一行写着——
“综上,该路径无解。所有假设均已被证伪。结论:不可逆。”
纱夜蹲在那里,一动没动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不可逆。
不可逆。
原来他早就知道了。
原来她这些年所有的兴奋、所有的发现、所有的“阶段性成果”,他全都提前走过了。
他知道那些路走不通。
但他从来没说。
他只是看着她一次次兴奋地跑过来,说“朝斗我又有新发现了”,然后点点头,说“嗯,继续研究”。
纱夜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。
膝盖麻了,眼睛酸了,手里的纸被攥出了褶皱。
她应该生气的。
这么大的事,他瞒了她这么多年。她像个傻子一样每天高兴地做实验,每天觉得离成功又近了一步,每天跟自己说“再努力一点就能救日菜了”——
而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那些都是白费力气。
他知道日菜根本醒不过来。
他看着她白费力气,看了好几年。
她应该生气的。
可是……
纱夜想起这些年朝斗的样子。
想起他越来越厚的眼镜,想起他走路时微微颤抖的腿,想起他灰白的头发,想起他每天凌晨四点睡早上八点起的作息。
想起他每次听她说完“新发现”之后,那个复杂的眼神。
那不是敷衍。
那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
纱夜把那张纸慢慢叠好,放回原处。
她没去找朝斗。
没去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。
因为她太了解他了。
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。
了解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。
了解他为什么宁可看着她做无用功,也不愿意把那句话说出来。
那句话太重了。
“日菜醒不来了。”
这句话如果从朝斗嘴里说出来,纱夜会信。
信了之后呢?
她不知道。
但朝斗知道。
他知道她会崩溃。知道她会失去所有的动力。知道她会回到那个昏暗的房间里,抱着日菜的玩偶,不吃不喝不说话。
他见过那个样子的她。
他不想再见一次。
所以他不说。
宁可自己一个人研究那些永远没有结果的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