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纱夜才抬起头。
她看着他,眼睛红肿,声音沙哑:
“朝斗,我知道日菜醒不来了。”
朝斗的手顿住了。
“我看到那张纸了。”纱夜说,“大一那年写的,对吧?”
朝斗没说话。
“我不怪你瞒着我。”纱夜说,“真的。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。”
她握着他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但是朝斗,别再研究了。别再熬了。就当是为了我,好不好?”
朝斗看着她。
“我不能再失去你了。”纱夜的声音在发抖,“日菜已经回不来了。如果你也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朝斗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咳了两声。
很轻,像是喉咙不舒服。
但咳完之后,纱夜看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手心里有一点红。
血。
纱夜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朝斗?!”
她条件反射地抓住他的手,翻开他的手掌看。红色的,不多,但确实是血。
“没事。”朝斗把手抽回去,“就是累了。”
“你骗我!”纱夜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我是学医的!我知道咳嗽出血意味着什么!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态吗?你知道长期睡眠不足、营养不良、过度劳累会导致什么后果吗?!”
朝斗看着她,眼神很平静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纱夜愣住了。
“都知道。”朝斗重复了一遍,“心脑血管疾病风险增加,免疫力下降,器官功能衰退,寿命缩短。所有的,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没时间了。”
纱夜不懂。
“什么没时间?”
朝斗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慢慢抬起手,指向桌上的那个“微波炉”。
纱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那个奇怪的东西静静地放在那里,屏幕上跳动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数据。连着几根线,线的那头是电脑,电脑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。
“那个,”朝斗说,“是我这几年研究的东西。”
纱夜回过头,看着他。
朝斗的声音很轻,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,像是在攒力气。
“大一那年,我得出了结论。日菜醒不来了。”
纱夜点头。
“但我没停。因为我发现还有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朝斗看着她。
灯光下,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,突然有了一点光。
不是疯狂,不是偏执,是一种很奇怪的——
温柔。
“纱夜,”他说,“你知道那天晚上,我为什么没救到她吗?”
纱夜愣住了。
“因为我慢了一步。”朝斗说,“就那么一步。如果我再快一点,就能挡住那发烟花。她就不会掉下去。你就不用等十一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十一年,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天晚上。梦到我快了一步。梦到她没事。梦到你们一起长大,一起弹琴,一起组乐队。”
纱夜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“醒来的时候,我就告诉自己,”朝斗说,“再努力一点,也许就能让那个梦成真。”
“可是朝斗……”纱夜的声音在发抖,“日菜已经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朝斗打断她,“医学救不了她。物理学也救不了她。所有能想到的办法,我都试过了。都不行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但是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呢?”
纱夜愣住了。
“如果我可以回到那天晚上,”朝斗说,“回到那个平台,回到那发烟花打出去之前——”
他指了指那个微波炉一样的东西。
“那我就能救她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的声音。
纱夜看着他,看着那个奇怪的设备,看着桌上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笔记——
突然明白了。
明白了为什么他这些年这么拼命。
明白了为什么他从来不休息。
明白了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变成这样。
他不是在研究怎么救日菜。
他是在研究怎么回到过去救日菜。
“朝斗……”纱夜的声音很轻,“这种东西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。”朝斗说,“理论上可能。”
“理论上?!”
“量子力学,时空结构,相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