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很久。
很久。
很久。
那些割自己的人,没了。
那些跳血池的人,没了。
只剩血池。
还在咕嘟咕嘟冒泡。
还在——
等人跳。
阴九幽站在血池边。
看着那些血。
那些红的。
浓的。
黏的。
还在动的血。
他问:
“这些血,是谁的?”
厉无伤走过来:
“所有人的。”
“那些人的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他指着血池深处:
“更早的。”
阴九幽看着血池深处。
那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在翻涌。
在——
看着他。
他问:
“那是什么?”
厉无伤笑了:
“我的收藏。”
“最珍贵的收藏。”
“你想看吗?”
阴九幽点点头。
厉无伤抬起手。
轻轻一挥。
血池,分开了。
从中间分开。
露出下面——
一条路。
血红色的路。
通向血池最深处。
阴九幽走进去。
夜魅跟在后面。
厉无伤走在最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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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池深处,有一座台子。
台子,是骨头砌的。
白的。
发着光。
台子上,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很年轻。
很美。
穿着白色的衣服。
闭着眼。
像睡着了。
阴九幽走过去。
站在台子前。
看着她。
那张脸,美得不像人。
眉,细得像柳叶。
眼,闭着,睫毛很长。
鼻,挺得像玉峰。
唇,红得像血。
皮肤,白得像雪。
她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但——
她在呼吸。
胸口,微微起伏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很慢。
很轻。
阴九幽看了好久。
然后——
他问:
“她是谁?”
厉无伤笑了:
“我女儿。”
阴九幽眉头一挑:
“你女儿?”
厉无伤点点头:
“对。”
“我唯一的女儿。”
“死了三万年了。”
阴九幽看着那张脸:
“死了?”
厉无伤点头:
“死了。”
“死在我手上。”
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——
他问:
“为什么?”
厉无伤笑了:
“因为她太干净了。”
“太干净的人,不适合活着。”
“活着,会被弄脏。”
“我舍不得她被弄脏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我杀了她。”
“杀了她,放在这里。”
“用血养着。”
“养了三万年。”
“她永远不会脏。”
“永远这么干净。”
“永远——”
他看着那张脸:
“是我女儿。”
阴九幽看着那个女人。
看着那张永远干净的脸。
看着那——
永远不会醒的眼睛。
好久。
然后——
他伸出手。
摸了摸她的脸。
凉的。
滑的。
软的。
像活的一样。
但——
没有温度。
他问:
“她还有魂吗?”
厉无伤摇摇头:
“没了。”
“死的那天,就散了。”
“只剩这个身子。”
“我养了三万年。”
“就养这个身子。”
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——
他问:
“你喝她的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