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爱情,亲情,正义,尊严,死亡——”
“全都可以解构!”
“全都可以玩!”
他跳起来,在云床上翻了个跟头:
“你看那个正道魁首,他老婆走火入魔,脸毁容了。”
“我跑去他们宗门大典上,当着所有弟子的面,给他献花。”
“然后我悄悄问他:听说你老婆毁容了?我这儿有灵药,但得拿你女儿的贴身肚兜来换。”
“你猜他什么表情?”
渊笑得前仰后合:
“他那张脸,一会儿红,一会儿白,一会儿紫,一会儿绿!”
“比霓虹灯还好看!”
“最后他憋出一句:孽障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他笑得在床上打滚:
“孽障!他说我是孽障!”
“多好玩!”
“多有意思!”
阴九幽看着他。
看着他笑。
看着他滚。
看着他——
把自己笑出了眼泪。
他问:
“那你笑完了呢?”
渊停下。
坐起来。
看着他。
阴九幽说:
“笑完了,还是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“一个人玩人头。”
“一个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解构一切。”
渊脸上的笑,僵住了。
他看着阴九幽。
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,第一次出现了——
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阴九幽继续说:
“老子也是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吃了很久。”
“一个人空了很久。”
“但后来——”
他摸着自己的心口:
“有人进来了。”
“她们在老子肚子里。”
“在老子心口。”
“陪着老子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他笑了:
“老子不一个人了。”
渊看着他。
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。
看着那件绣满字的灰袍。
看着那串发着金光的佛珠。
看着那个——
摸着心口笑的人。
他问:
“她们……是谁?”
阴九幽说:
“林青,和尚,念儿,阿慈,净谛,烛阴,孽生,画魂,大慈悲主,林渊,殷无霜,姜尘,苏蝉衣,欲天,慈航,业火,泣血,毒后,万毒老祖,他的九个弟子,剑圣,他娘,他师父,他师妹,他徒弟,他妻子,还有——”
他摸着肚子:
“十五万万人。”
渊愣住了。
“十五万万?”他问:
“都在你肚子里?”
阴九幽点点头:
“都在。”
“有的在睡。”
“有的在醒。”
“有的在笑。”
“有的在哭。”
“都在——”
他笑了:
“陪着我。”
渊沉默。
他看着阴九幽的肚子。
那里,隐隐约约,有光透出来。
暖的。
软的。
像——
母亲的手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很久很久以前。
那时候,他也有母亲。
那时候,他也有人陪。
后来——
母亲死了。
被他亲手杀死的。
因为他想知道——
杀了最爱自己的人,是什么感觉。
他记得母亲临死前的眼神。
不是恨。
是——
不解。
是不明白。
不明白自己养大的儿子,为什么要杀自己。
他看着那个眼神,心里空落落的。
不是难过。
是——
空。
比任何空都空。
从那以后,他就开始玩。
玩一切。
解构一切。
把所有人、所有事、所有概念,都变成玩具。
因为——
只要在玩,就不用想那个空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阴九幽。
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,忽然有了焦距。
在看他。
真正地看他。
他问:
“你……不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