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,你哥哥的闭关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他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“什么帮助?”
“他的神志被心魔困住了。你需要进去,把他唤醒。”
苏鹤卿取出一个玉符,贴在沈念的额头上。沈念的身体一软,倒了下去——她的神魂被抽离了肉体,被引导着进入了药鼎。
进入了沈渡的意识。
沈渡的意识世界是一片废墟。倒塌的建筑,干涸的河流,枯萎的树木。天空是暗红色的,地面是黑色的,到处是裂缝,裂缝里涌出浓稠的、像血液一样的液体。
沈念的神魂站在废墟中央,茫然四顾。
“哥哥?”
远处,一个身影蜷缩在一堵倒塌的墙下面。那个身影瘦得皮包骨头,全身布满了疤痕和溃烂的伤口,眼睛是两个空洞的血窟窿。
“哥哥!”沈念跑了过去,蹲在那个身影面前。
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。
“念念?”
“是我!哥哥,你怎么了?你的眼睛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沈渡的神魂伸出手,想去摸妹妹的脸,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——他的手在发抖,他怕自己的手会弄脏妹妹的脸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师父让我来的。他说你被心魔困住了,让我来唤醒你。”
沈渡的神魂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回去。念念,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回去!现在就走!”
沈渡的神魂想要站起来,但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,刚撑起来就摔倒了。他趴在地上,用下巴撑着地面,朝沈念的方向挪动。
“念念,你听我说。这不是闭关。这是——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苏鹤卿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,像神的谕旨:
“念念,你哥哥的心魔在伪装成他的样子骗你。真正的你哥哥被困在废墟的最深处。你要找到他,把他带出来。”
沈念看了看地上的“沈渡”,又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“可是……他看起来就是哥哥啊。”
“心魔最擅长的就是伪装。不要被它骗了。去吧,往废墟深处走,真正的你哥哥在等你。”
沈念犹豫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朝废墟深处走去。
地上的“沈渡”拼命地喊:“念念!不要走!我就是你哥哥!那不是心魔,那是——”
但他的声音被苏鹤卿的法术屏蔽了。沈念什么都听不到,只看到那个“心魔”在冲她张牙舞爪。
她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了废墟的深处。
地上的“沈渡”趴在那里,空洞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血。
画面消散。
苏鹤卿看着阴九幽:
“你知道吗?在意识世界里,沈渡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凝聚了一个声音。”
“那个声音嘶哑、扭曲、充满了恶意。”
“他对沈念说——”
“‘小丫头,过来啊。让哥哥好好疼疼你。’”
苏鹤卿笑了。
“沈念听到那个声音,浑身一僵。然后她跑了。不是朝声音的方向跑,是朝相反的方向跑。”
“她跑出了废墟,跑出了意识世界,回到了自己的肉体。”
“她睁开眼睛,对老夫说:‘废墟里有一个东西,长得像哥哥,但说话的声音好可怕。我不敢靠近。’”
苏鹤卿顿了顿。
“老夫摸了摸她的头,说:‘没关系。你做得很好。’”
“然后老夫把她送走了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鼎里的沈渡,听到妹妹说‘可怕’的时候,是什么感觉?”
“老夫不知道。”
“但老夫知道,从那一刻起,他的木元精华开始松动了。”
“因为他放弃了。”
“他放弃了让妹妹知道真相,放弃了让妹妹救他,放弃了——”
苏鹤卿笑了:
“做人。”
黑暗里,又亮起光。
第四十九日。
最后一刻。
沈渡的木元精华已经完全析出,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——没有经脉,没有灵根,没有五脏六腑,只剩下皮肤和骨骼维持着一个“人”的形状。
他的神志还在。
这是最残忍的部分。苏鹤卿留了他一丝神志,不是为了仁慈,而是因为——
“开鼎的那一瞬间,你需要自己走出来。活体出鼎的药效,比被动取出的药效高五成。”
苏鹤卿站在鼎前,双手结印,鼎盖缓缓升起。
一股浓烈的药雾从鼎中涌出,弥漫了整个地宫。药雾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香气——不是花香,不是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