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,问题就在这里。”苏鹤卿站起来,负手而立,“你想要的是公平,但公平的前提是双方实力对等。你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药童,和我一个元婴期的炼丹师谈公平?”
“你唯一的筹码就是你的命。但你的命从一开始就是我的——你以为那枚解尸寒毒的丹药是白给的?那枚丹药的成本是八千灵石。你和你妹妹的命加在一起,都不够八千灵石。”
“所以你欠我的。”
“你只是在还债。”
沈渡的最后一点意识听到了“你欠我的”这四个字。
他忽然觉得很荒谬。
他父母死于妖兽之口,他和妹妹流落街头,他遇到了一个人,那个人救了他妹妹的命,然后那个人告诉他——你欠我的。
就好像他的苦难是一个账本,每一笔都被记在了他自己的名下。就好像他活该被扔进药鼎,活该被炼成丹药,活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告知——
你不配做人。
你不配被公平对待。
你不配拥有一个“师父”会兑现的承诺。
你只配做药。
沈渡消散了。
金色的光点在地宫中飘了一会儿,然后被苏鹤卿用玉瓶收了进去。一共收了三十七颗丹药,每一颗都圆润饱满,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苏鹤卿拿起一颗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木元造化丹,甲上级。不错。”
他将玉瓶收入袖中,转身走出地宫。
路过药田的时候,他看到血婴草的叶子有些发黄,需要施肥了。他想了想,决定明天去山下买几个流民回来。
地宫的石门关上了。
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。
画面消散。
苏鹤卿看着阴九幽:
“三个月后,沈念来找老夫了。”
“她说:‘师父,我哥哥到底在哪里?我去问了管魂灯的师兄,他说哥哥的魂灯就在后山。但后山只有您的药庐,我找了三天了,哪里都找不到他。’”
苏鹤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她。
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手在发抖的时候写的:
“念念,哥哥走了。不要找哥哥。哥哥不配做你的哥哥。你在玄天宗好好修炼,师父会照顾你的。不要想哥哥,哥哥不值得你想。”
沈念看完信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?他为什么走了?是我做错了什么吗?”
苏鹤卿摇了摇头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。你知道的,他是木元灵根,资质平平,连筑基都做不到。而你是天灵根,前途无量。他觉得自己在你身边,只会拖累你。”
“可是我不在乎这些!”沈念哭着说,“他是我哥哥啊!”
“他在乎。”苏鹤卿的语气变得沉重,“他非常在乎。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你,没有给你好的生活,他愧对你们的父母。这种愧疚压垮了他,所以他选择了离开。”
沈念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哭。
苏鹤卿站在她身边,安静地等着她哭完。
等哭声渐渐小了,他蹲下来,双手扶住沈念的肩膀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念念,你哥哥走了,但你还有师父。师父会教你最好的功法,给你最好的丹药,让你成为玄天宗最强的弟子。这是你哥哥的愿望——他希望你能过得好。”
沈念抬起泪眼,看着苏鹤卿。
“师父,你能帮我找到哥哥吗?”
苏鹤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会的。但你也要答应师父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好好修炼。等你变强了,你就能自己去找他了。”
沈念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苏鹤卿站起来,转身走向药庐深处。
他的背影在沈念看来,是一个慈祥的、可靠的、值得信赖的师父的背影。
但如果沈念能绕到正面,她会看到苏鹤卿脸上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满足的、餍足的、像是饱餐了一顿之后的惬意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个装着木元造化丹的玉瓶,倒出一颗,在指尖转了转。
“甲上级。用了四十九天。”
他收起丹药,又从另一个袖中取出一张新的绢帛,展开。
上面画着另一幅人体经络图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和箭头。图的下方写着一行小字:
“以九阴之脉为炉,以天灵根为火,以血脉至亲之怨为引,炼九九八十一天,可得天命造化丹。”
苏鹤卿看着绢帛上的字,笑了。
“天灵根,九阴之脉,血脉至亲之怨。巧了,她全都有。”
他把绢帛收好,走出药庐,站在悬崖边上。
悬崖下面是一片云海,云海之上是玄天宗的建筑群,飞檐斗拱,金碧辉煌。阳光落在那些建筑的琉璃瓦上,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