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子站在大殿前,看着走来的沈无衣。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沈无衣,”他说,“你赢了。”
沈无衣摇摇头:“不是赢。是度。”
他走到天机子面前,伸出手。
“师兄,跟我走吧。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天道。”
天机子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苦。
“我推演了三千年天机,从来没有推演出你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沈无衣歪了歪头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是天机。你是天机之外的——劫。”
天机子伸出手,握住了沈无衣的手。
“我跟你走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不要让我忘记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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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无衣笑了。
那笑容温暖、慈悲、真诚。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他牵着天机子的手,走出天机宗。
身后,天机宗的大殿在燃烧。
火光映在他的白袍上,映出金色的光。
他的脸上,始终带着微笑。
画面一转。
天机子站在沈无衣的慈悲殿里。
他的面前,是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,倒映着他的脸。但那不是他现在的脸——是年轻时的脸。那时候他还不叫天机子,叫阿诚。那时候他还没有修成天机神算,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道士。
那时候,他有一个爱人。
她叫阿宁。
阿宁是他的师妹,比他小五岁,圆脸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她喜欢在月下舞剑,剑光如水,映着她的白裙,像一只白色的蝴蝶。
他们相爱了。
爱得很深,深到愿意为对方去死。
但天机宗有规矩——修天机神算者,必须斩断七情六欲。师父告诉他:“阿诚,你和她只能活一个。要么她死,你证道。要么你死,她活着,但你会忘记她。”
他选了证道。
他亲手杀了阿宁。
杀她的那天,月很圆,她的剑光很亮。她倒在他怀里的时候,还在笑。
“阿诚,”她说,“我不怪你。你要好好活着。”
她死了。
他活了下来。
他修成了天机神算,成了天机子。
但他从来没有忘记她。
一千年了,从来没有。
沈无衣站在他身后,看着镜子里的他。
“师兄,你想见她吗?”
天机子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能让我见她?”
沈无衣笑了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,通体透明,丹心处有一滴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游动。
“这是轮回丹。服下之后,你会进入一个幻境。在幻境里,你会见到她。她会像从前一样对你笑,叫你阿诚,给你煮茶,陪你赏月。”
天机子接过丹药,手在发抖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沈无衣顿了顿,“你会醒来。醒来之后,你会忘记她。永远忘记。”
天机子的手停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是代价。你想见她,就必须用你对她所有的记忆来换。公平吗?”
天机子沉默了很久。
“公平。”他说。
他把丹药放进嘴里,咽下去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光。金色的光从他的皮肤下面透出来,像一盏被点亮的灯。他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流动——那是他一千年的记忆,一千年的思念,一千年的痛苦。
那些记忆像一条河,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,流进丹药里,被丹药吸收。
丹药在吸收记忆的过程中,释放出一种奇异的香气。那种香气钻入天机子的鼻孔,钻进他的大脑,在他的脑海中构建了一个世界。
在那个世界里,阿宁还活着。
她站在月下,白衣如雪,剑光如水。她转过头,看着他,笑了。
“阿诚,你来了。”
天机子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他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是温热的,柔软的,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“阿宁,我……”
“嘘。”她伸出手,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,“不要说对不起。我不怪你。”
她牵着他的手,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。桌上摆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茶是热的,冒着白气。
“喝茶。”
天机子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茶是苦的,苦到舌根发麻。但苦过之后,有一丝甜。很淡,很轻,像月光落在水面上。
“阿宁,我对不起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