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窗外天光微亮,时辰跳到辰时。
杂物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一个佝偻着背的老管家走了进来。
老管家的脸色蜡黄,眼神看起来十分空洞,声音更是嘶哑难听。
不过除了刚进入界外的一些新人被吓到之外,其余的几位老手都已经习以为常。
毕竟更恶心的Npc他们都见过,这已经算是里面比较有人样的了。
“辰时到,寻戏服。戏服在东侧更衣房,对牌取衣,错拿者——衣不沾身。”
最后四个字说得轻飘飘,却莫名让人后背一凉。
扶澈不明白衣不沾身是什么意思,一边思索着,一边把这四个字记在了心里。
其他玩家们没放在心上,乌泱泱地跟着老管家往东侧走,穿过挂满戏帘的回廊,推开了更衣房的门。
屋子不大,整整齐齐摆着八扇实木衣柜。
柜门上刻着对应的身份字样,每个人腰间都多了一块木质腰牌,唯有对应身份的腰牌贴近柜门,衣柜才会咔嗒一声弹开。
江晦飘在空中,看着这个场面忍不住吐槽了一句,居然还是感应门。
衣柜里整整齐齐叠着专属戏服。
从古至今,换装play都挺受人喜欢的,所以其他玩家都在兴高采烈的翻找戏服。
江晦则是到处检查中,别人看不见他,只有扶澈能偶尔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金光,心里知道这是江晦在旁观,安心许多。
江晦绕着屋子转了一圈,目光扫过更衣室里干净的地面和一尘不染的桌椅,最后落在那衣柜的顶端。
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,但偏偏衣柜顶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。
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出现这么违和的东西吧?
所以说他平时偷懒就喜欢这么干,但这可是戏班子,而且就老管家的说法,这个戏班子的规矩还挺严格。
他微微抬手,淡金色的微光轻轻点了点衣柜顶的灰尘,向扶澈发出提示。
扶澈瞬间会意,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乐师对应的衣柜旁,假装抬手拂去柜沿的灰尘。
但他左看右看,除了灰尘之外别无他物。
随后又将自己的粗袍衣衫下摆捏紧,狠狠一擦。
扶澈发现被擦出来的地方好像有字,他低头一看,衣柜顶上居然刻着一行狰狞的小字,里面还被填上了红褐色的墨迹——
七月十五,死无全尸。
随着天光渐亮,他们走进了戏楼的正厅,正厅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装裱古朴的《定军山》真迹戏报,笔墨苍劲,边角却泛着发黑的霉斑。
扶澈走过去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。
下一秒每个人手中都出现了一页残破的戏本,在众人查看之际,系统的声音再度浮现。
【戏本有错,需全数纠正,错处关联性命】
规则清晰,可拿着戏班管事身份牌的人,却慌得手足无措。
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名叫赵得福,本是寻常厨子,头一回进副本,浑身发抖,连话都说不连贯,压根扛不起主导纠错的担子。
但副本的规则悬在每个人头顶。
管事是他们当中最重要的身份,管事的只要错了一处,乐师的琴音就自动走调。
如果是错了两处,戏台的灯光就会狂闪。
要是错了三处,直接触发死局。
扶澈见状,没多废话,上前一步将真迹海报与戏本残页并列对照,不过片刻,便用指尖点出三处刻意篡改的错字。
“「定军山」被写成「定君山」,「黄忠」写成「黄中」,「斩渊」字眼也被动了手脚。”
这等基础的谜题对他来说还算是得心应手,于是很快他就稳住了乱作一团的玩家。
每个人都连忙照着他说的话修正自己的戏本,随后照着戏本上分配的台词和任务进行练习。
好不容易他们熬过了上午,时辰一换,前堂的茶座上自动摆上了清茶。
因为唱了一上午,他们特别的渴,有几个新玩家伸手就想喝。
但扶澈咳嗽了一声,他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系统提示左侧的茶水饮用可恢复10%的理智。
众人这才放心的争先恐后的去喝茶杯中的水。
扶澈也倒了一杯,茶水清凉,但这地方唯独没有任何食物。
有点不太对劲。
有人不甘心冲向戏楼大门,想要逃离这诡异之地,可门板被层层猩红绸缎封死。
他的手刚触碰到绸缎,就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,皮肤上瞬间被烫出大片燎泡,疼的那个人一边惨叫着一边又退了回去。
其中有个应该是老玩家的人嗤笑道。
“没眼没皮的东西,进了这儿还想跑。老老实实做任务,别拖累我们。”
扶澈没作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