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敬酒,高逊志同样勉励了几句,饮尽杯中酒。
敬完座师,陈洛又依次向各房同考官敬酒。
朱逢吉、徐旭、赵友士……一位位敬过去,杯杯见底,毫不含糊。
一圈下来,他已喝了十几杯。
虽是金华酒,度数不高,但十几杯下肚,脸上也微微泛红。
他回到座位,王艮和李贯也已敬酒归来,三人相视一笑,又碰了一杯。
陈洛放下酒杯,目光扫过全场。
此刻,大堂内,已是热闹非凡。
进士们三五成群,或敬酒寒暄,或低声交谈,或高谈阔论,神态各异。
有人满面红光,举杯豪饮,与同年的情谊,在这一杯杯酒中,迅速升温。
有人面带拘谨,端着酒杯,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各桌之间,生怕失了礼数。
有人已经喝得醉眼朦胧,却还在强撑着与人碰杯,说着“来日方长”之类的醉话。
陈洛的目光,在人群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。
金幼姿正与几个同年谈笑风生,她身姿挺拔,声音爽朗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豪气。
胡滢坐在她身旁,偶尔插几句话,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更远处,林芷萱和楚梦瑶坐在一起,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,偶尔抬眼看向这边,与陈洛目光相遇时,便微微一笑,又移开视线。
陈洛心中一阵温暖。
这一路走来,有她们相伴,真好。
未时末,酒过三巡,气氛愈发热烈。
有人提议赋诗助兴,众人纷纷附和。
陈迪闻言,捻须而笑,道:“也好。恩荣宴上赋诗唱和,本就是旧例。诸位谁先来?”
众人目光,齐刷刷看向最前方那一桌。
看向陈洛。
陈洛微微一愣,随即失笑。
这是让他抛砖引玉呢。
他也不推辞,站起身来,略一沉吟,便朗声吟道:“十年寒窗苦,今朝金榜名。春风得意处,马蹄踏花行。”
短短四句,却道尽了科举之路的艰辛与今日的荣耀。
众人听完,纷纷叫好。
“好一个‘春风得意处,马蹄踏花行’!”
“陈状元这首诗,既写实,又写意,妙极!”
陈迪也点头赞道:“陈状元果然诗才敏捷。好诗。”
陈洛拱拱手,谦逊道:“尚书大人过奖了。学生不过是抛砖引玉,接下来,还请诸位同年多多赐教。”
众人笑着,又纷纷推举其他人。
榜眼王艮站起身来,略一思索,也吟了一首,中规中矩,不功不过。
探花李贯接着吟了一首,辞藻华美,气韵流畅,众人又是一阵叫好。
紧接着,二甲、三甲的进士们,也纷纷起身献诗。
一时间,堂上诗声朗朗,你唱我和,好不热闹。
陈洛靠在椅背上,面带微笑,听着这一首首诗词,心中暗暗感慨。
这些人,都是十年寒窗磨出来的。
诗才或许有高下,但那份对诗词的执着与热爱,却是一样的。
申时正,宴席渐入尾声。
陈迪站起身来,举起酒杯,高声道:“诸位,今日恩荣宴,至此将毕。本官再敬诸位一杯,愿诸位日后,前程似锦,不负圣恩!”
全场齐齐起身,举杯共饮。
饮毕,众人拱手行礼,依次退场。
陈洛走出礼部大堂,站在台阶上,深吸一口气。
午后的阳光,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身后,王艮和李贯跟了出来,三人并肩而立。
王艮轻声道:“陈状元,日后咱们同在翰林院,还望多多关照。”
陈洛笑道:“榜眼公客气了。咱们同年,理应互相照应。”
李贯也道:“陈状元说得是。咱们一甲三人,日后在翰林院,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,拱手作别。
陈洛转身,与林芷萱和楚梦瑶汇合后,向状元境方向走去。
身后,礼部大堂内,杯盘狼藉。
一场恩荣宴,就此落幕。
而他们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