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玉国终于开口了:“俊花,别说了……”
“我为啥不说?”王俊花瞪他一眼,“你大哥能挣钱,帮衬帮衬咋了?兄弟如手足,有福同享有难同当!”
张玉民看着弟弟:“玉国,你也这么想?”
张玉国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张玉民心里发凉。这弟弟,真是被媳妇拿捏死了。
“俊花,玉国。”张玉民沉声说,“我帮你们不少了:玉国的护林员工作是我找的,小虎的学费我出了一半,家里缺粮我送米。但我不能养你们一辈子。玉国有手有脚,得自己挣饭吃。”
王俊花脸拉下来了:“大哥,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们是要饭的似的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你就是那个意思!”王俊花声音尖起来,“嫌我们穷,嫌我们拖累你了是吧?行,往后我们不登你家门!”
说完,拉着张玉国就走。那篮鸡蛋也没拿。
张玉民看着他们背影,心里堵得慌。
魏红霞劝道:“别往心里去,俊花就那样。”
“我是气玉国。”张玉民说,“一个大老爷们,让媳妇牵着鼻子走,一点主见没有。”
“慢慢来,他会明白的。”
这一夜,张玉民没睡好。弟弟的事,像块石头压在心上。
三、秋猎出发·围猎的准备
第二天天没亮,张玉民就起来了。魏红霞给他准备了干粮:玉米饼子、咸菜疙瘩,还有一壶白酒——山里冷,喝点酒暖身子。
“玉民,一定小心。”魏红霞给丈夫系好扣子,“鹿急了也顶人,别大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婉清也起来了,揉着眼睛:“爹,早点回来。”
“嗯,在家听娘的话,照顾好弟弟妹妹。”
到屯口,人都到齐了。孙老栓、二嘎子、三愣子,还有屯里三个年轻猎手:大柱、铁蛋、栓子。七个人,十二条狗。
“都齐了?”孙老栓清点人数,“家伙带全了?枪、刀、套子、哨子?”
“带全了!”
“那出发。”
七个人,十二条狗,浩浩荡荡进山。秋天的山林五彩斑斓:红的枫,黄的杨,绿的松,像打翻了调色盘。
走到半路,孙老栓停下,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:“看,鹿的。新鲜,昨儿个晚上的。”
张玉民蹲下看,脚印像梅花,比狍子的大,比野猪的秀气。
“是马鹿,公的。”孙老栓说,“看这步幅,个头不小。”
继续往前走。狗开始兴奋起来,鼻子贴着地面嗅。黑子突然叫了一声,朝着一个方向冲去。
“有情况!”孙老栓示意大家停下。
远处传来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,是动物踩断树枝的声音。紧接着,一声鹿鸣传来,高亢悠长。
“是公鹿!”二嘎子兴奋。
孙老栓拿起望远镜看:“在前面那片桦树林,七八头呢。公鹿在叫,发情期,好打。”
“怎么打?”三愣子问。
“围猎。”孙老栓说,“咱们分成三组:玉民带两个人从左边包抄,我带两个人从右边包抄,二嘎子带一个人正面吸引。用哨子模仿母鹿叫,把公鹿引过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七个人分成三组。张玉民带着大柱和铁蛋,从左边悄悄摸过去。孙老栓带着三愣子和栓子从右边包抄。二嘎子带着狗,在正面等着。
张玉民这组走了约莫一里地,到了指定位置。从树缝里看去,能看见鹿群在桦树林里吃草。领头的公鹿真大,肩高得有一米五,鹿角像两棵小树,枝杈分明。
“好家伙,这茸得有四斤。”大柱小声说。
“别出声,等信号。”张玉民示意。
过了一会儿,远处传来二嘎子的哨声——模仿母鹿的叫声,短促,带着诱惑。
公鹿听见了,抬起头,竖起耳朵。犹豫了一下,朝着哨声的方向走去。
“好,上钩了。”张玉民握紧枪。
公鹿走了几十米,突然停下,警惕地四下张望。这畜生真机警。
二嘎子又吹哨,这次更急切。公鹿终于忍不住,加快脚步走过去。
距离张玉民埋伏的位置只有五十米了。张玉民瞄准,但没开枪——得等公鹿再近些,保证一枪毙命。
四十米,三十米……
突然,右边传来“砰”的一声枪响!是孙老栓那组有人走火了!
公鹿受惊,转身就跑!
“坏了!”张玉民心里一沉,来不及多想,举枪就打。
“砰!”
子弹打在公鹿后腿上,公鹿一个踉跄,但没倒,瘸着腿继续跑。
“追!”张玉民大喊。
三组人合围,十二条狗全放出去。狗追着血迹,狂吠着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