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鹿虽然受伤,但跑得依然快。它熟悉地形,专挑难走的地方跑:灌木丛,乱石堆,小河边。
猎人和狗在后面追,但追不上。距离越拉越远。
追了约莫半个时辰,到了一片密林。公鹿不见了,血迹也断了。
“分头找!”孙老栓说,“两人一组,别走散。”
张玉民和铁蛋一组,顺着最后一点血迹找。血迹滴在落叶上,很难辨认。
“玉民哥,这儿!”铁蛋发现了一片被压倒的灌木。
两人走过去,看见灌木丛里有滩血,还有鹿毛。公鹿在这里休息过。
“它跑不远了。”张玉民说,“腿伤重,流血多,体力不行了。”
继续找。又走了百十米,前面是个陡坡。坡下有动静。
张玉民悄悄摸过去,从坡上往下看。公鹿在坡下的小溪边喝水,后腿的血还在流,滴进溪水里,染红了一片。
公鹿很警惕,喝几口水就抬头看看四周。但它太渴了,失血多,需要喝水。
张玉民示意铁蛋别动,自己慢慢举枪。距离八十米,有点远,但能打。
瞄准,屏息,扣扳机。
“砰!”
子弹打在公鹿脖子上,公鹿倒下了,抽搐着。
两人跑下坡。公鹿还没死,眼睛睁着,喘着粗气。张玉民上前,补了一刀,给了它个痛快。
“可惜了。”铁蛋看着鹿,“这么好的茸,要是完整割下来,能卖二百多。现在脖子上中枪,茸可能伤了。”
张玉民检查鹿茸,果然,右边的茸被子弹擦过,断了一根枝杈。
“唉,怪我。”张玉民懊恼,“该等近些再打。”
“不怪你,是孙叔那组走火吓跑的。”铁蛋安慰。
这时,其他人也找来了。孙老栓看见鹿,松口气:“打着了就好。茸怎么样?”
“伤了点,但还能用。”张玉民说。
孙老栓检查了一下:“还行,主干没伤。能卖一百五。”
开始处理鹿。先放血,血接在盆里,鹿血大补,能卖钱。然后割茸,小心地从根部割下,用布包好。再剥皮,皮要完整,能卖四十块。最后分割肉,骨头、内脏喂狗。
忙活了一个时辰,收拾妥当。鹿肉分成七份,每人一份。茸和皮归张玉民和孙老栓——他们出的力最大。
“今天先这样,明天再来。”孙老栓说,“鹿群受了惊,今天不出来了。明天换个地方。”
“行。”
五、夜宿山林·老猎人的教诲
晚上,猎队在林中宿营。生了三堆火,烤肉吃。
鹿肉嫩,烤得滋滋冒油,撒点盐,香得很。狗也分到了肉和骨头,吃得欢实。
吃完饭,围火聊天。孙老栓拿出烟袋锅,点上,开始讲古。
“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,跟老炮爷打围。有一回也是秋天,追一头受伤的公鹿,追了三天三夜。”
年轻人围过来听。
“那鹿聪明,专挑陡坡乱石跑,把我们累得够呛。第三天,追到一片悬崖边,鹿没路了。”
“那不打着了?”大柱问。
“没有。”孙老栓摇头,“那鹿站在悬崖边,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然后……然后跳下去了。”
“跳崖了?”
“嗯,宁死不屈。”孙老栓说,“老炮爷说,那是头好鹿,有骨气。我们没要它的肉,把悬崖下的尸体埋了,立了个坟。”
张玉民听得动容。山里的小动物,也有气节。
“从那以后,我打猎有个规矩:不把猎物逼到绝路。给它们留条活路,也是给自己积德。”
二嘎子说:“孙爷,那今天咱们追伤鹿……”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孙老栓说,“鹿已经伤了,不追它也得死。咱们追上是给它个痛快,免得它受罪。这是两码事。”
张玉民点头:“孙叔说得对。打猎不是滥杀,是取用。该取的取,该放的放。”
铁蛋问:“那啥时候该取,啥时候该放?”
“问你的心。”孙老栓敲敲烟袋锅,“山里人打猎,心里都有杆秤:不打幼崽,不打带崽的母兽,不打怀孕的。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。”
“还有,春天不打,让动物繁殖。夏天少打,让动物长膘。秋天适量打,准备过冬。冬天才多打,因为食物少,动物也瘦。”张玉民补充。
年轻人听得认真。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,书本上学不到的。
夜深了,火堆渐渐熄灭。张玉民躺在干草上,看着满天星斗,想家。想红霞,想孩子们。
出来一天了,不知道家里咋样。兴安还小,爱哭,红霞一个人带五个孩子,累坏了。
想着想着,睡着了。
六、第二天的收获·意外的惊喜
第二天天刚亮,猎队又出发了。今天换了个地方——东沟,那里也有鹿群。
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