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柄粗粝斑驳的劣质飞剑在崖底的茫茫大雪中穿梭翻飞,
划出一道道匪夷所思的轨迹。
那轨迹全然不合常理——
有时如春藤绕树,缠绵不绝;
有时如白虹贯日,一往无前;
有时如野火燎原,炽烈焚天;
有时如渊冰凝岳,沉厚无声。
四象剑意在这柄不起眼的飞剑之上流转不息,
轮番交替,仿佛天地四季在一柄剑上同时上演。
“嗡~——”
不知过了多久,
那飞剑猛然一顿,悬停于半空之中。
“唫!”
随即——
东方天际,青龙虚影蜿蜒横空,鳞爪隐现;
西方苍穹,白虎白光如刃,巨虎昂首蹲踞;
南方星空,朱雀赤芒如火,神鸟展翅垂天;
北方穹顶,玄武墨光如渊,龟蛇盘结沉浮。
四象虚影同时浮现于夜空之中,
仿佛沉睡于天幕深处万古的古老图腾终于在这一刻被人唤醒。
“啪啪啪!”
一阵掌声从潭边响起。
邓隐立于漫天飞雪之中,
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露出了不加掩饰的赞赏之色:
“完美。”
李清爱却没有半分自得的神色。
“咻———”
她缓缓抬手,
那柄悬于空中的劣质飞剑如同接收到无声的召唤,
轻盈地飞回她的掌心,
剑身犹带余温,在她指间轻轻嗡鸣了片刻方才安静下来。
她抬眸望向邓隐,
声音平静,
仿佛方才那席卷天地的四象剑意不过是随手拂去的一片落叶:“接下来学什么?”
“没有了。”
邓隐的声音里仍带着一丝余韵未消的赞许,
但他的话语却斩钉截铁,
不留余地,“你已学尽了我所能教的一切。我没有什么可以再教你了。”
“学尽了?”
李清爱的眸子中浮起一层明显的愕然。
她垂下眼帘,
沉默了片刻,
似在消化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,
然后抬起头,带着不解问道,“可你之前给我讲解‘道’的时候,分明说过——道为一,一生二,二为阴阳;阴阳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,八卦生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周天星宿。我如今学完了四象,按顺序,下一步应当是阴阳之术才对。怎么就没有了?”
她微微一顿,
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,
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试探,“还是说——你不会阴阳之术?”
“不。我会。”邓隐的回答干脆利落。
“你会?”
李清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
困惑与不解交织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,“那你为何不教我?是因为阴阳之术是你的独门绝学,从不外传么?”
“非是不肯。非是不能。亦非不愿。”
邓隐望着她,
声音平淡,
却一字一顿,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。
“你要教便教,不教便不教。说话明白些——别跟我绕这些玄之又玄的弯子。”
李清爱那股压不住的脾气又窜了上来,
语气里带着几分与他相处时才偶尔显露的任性,
像是一个在长辈面前终于敢放肆的孩子,
又像是一个在信任的人面前不必遮掩自己的女子。
但话一出口,
她便后悔了。
她低下头,
沉默了片刻,随即闷声开口道:“……对不起。我不该冲你发火。你不欠我什么。教我,是情分;不教,是本分。反而是我欠你太多。你不愿教,我便不问了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
邓隐的声音平静如初,
没有一丝被冒犯的痕迹,“任何时候,你都不必向我道歉。你并不欠我什么。从头到尾,是我自愿教你的。而且——准确来说,是我强迫你学的。”
他微微一顿,
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之间:“你想学阴阳之道么?”
李清爱沉默了很久。
大雪无声地落在她的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。
她最终还是抬起头,
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坦诚到近乎坦荡的光芒:
“我不想骗你。我想学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现在好像……已经彻底沉迷在修炼中了。除此之外,其他任何事情,我都提不起半分兴趣。”
“好。果然不愧为天生道种。”
邓隐的声音里带着一份与有荣焉的赞叹,
但那赞叹很快便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