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西门灼绯极小声地开口:“……刚才,对不起。”
西门铃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用力摇头:“没关系的,小姐!是铃不好……”
“不关你事。”西门灼绯打断她,依旧低着头,“是我……推了你。不该推你的。”
西门铃的眼泪掉下来,用手背抹着脸,挤出笑:“真的没关系,小姐。您没事就好。”
就在这时。
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内院传来,伴着软糯的呼唤:
“阿姐!阿姐!你回来了吗?”
一个穿着浅粉襦裙的小小女孩跑了进来,约莫六七岁,梳着双丫髻,小脸玉雪可爱。
眼睛亮晶晶的,径直扑向南宫星若。
“星柒?”南宫星若脸上的冰清瞬间融化,伸手接住她,“慢点跑。”
南宫星柒紧紧抱住姐姐的腰,仰起头:“阿姐,星柒听到声音,就知道你回来了!”
“星柒好想你!”
“姐姐也想星柒。”南宫星若揉了揉妹妹的发顶。
西门灼绯怔怔地看着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,又看看南宫星若脸上的温柔。
她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这是……你妹妹?”
南宫星若抬头,点头:“嗯,我妹妹,星柒。”
西门灼绯看着南宫星柒天真无邪的小脸,再看看南宫星若保护性的姿态。
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曾这样扑进兄长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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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今,西门家高楼将倾,父亲兄长眉间是化不开的沉郁,她自己身陷敌营。
而南宫星若,这个她视为对手的人,却能在血战归来后,拥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归处。
一个全心依赖她的妹妹。
她默默收回目光,低下头,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粥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陆前辈,姜姐姐,雪儿,”南宫星若忽然起身,冰清眸子平静,“我先带她们去安顿。”
陆熙放下茶盏:“好,早些歇息。”
姜璃轻轻点头,目光扫过西门灼绯,没说什么。
林雪挥手:“若儿明天见!”她眼睛亮亮地瞟向西门灼绯,吐了吐舌头,做了个鬼脸。
姜璃指尖一弹,一粒瓜子壳轻碰林雪额角,林雪“哎呦”一声,老实坐好。
西门灼绯抿唇,拉着西门铃跟上。
走出院门时,那点粥香似乎还缠在鼻尖。
一出门,暖光和人声便被隔在后面。夜风带着寒意卷来。
混着隐约的药味、烟火气。
她们走在青石路上。照明法器的光以外,是沉沉的夜。
一队巡逻子弟迎面走来,步伐整齐,目光锐利。
看见南宫星若,队伍立刻停步,所有人右拳轻击左胸:“家主!”
声音干脆。他们的目光随即掠过西门灼绯主仆,转为冰冷的注视。
但无人出声,沉默着擦肩而过。
远处有压抑的呻吟和匆匆脚步声。更远处,几栋房子亮着灯,有人影晃动。
传来丹炉的嗡鸣和快速的交谈。
路上偶尔有南宫家子弟或执事走过,大多面带疲惫,衣带尘土,甚至带伤。
但眼神里有种东西,劫后余生的庆幸,胜利带来的振奋。
还有望向南宫星若时,那份自然的信赖。
南宫星若走得不快,脚步稳。她很少开口,只在岔路自然转向,对路径极熟。
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裙摆,侧脸沉静。
经过一处仍有不少人搬运物资的地方,许多目光投来。
南宫星若微微侧身,脚步稍缓,恰好将西门灼绯挡在自己与人群视线之间。
她没回头,像只是随意。
西门灼绯知道,她在观察。用那种沉静的方式,观察自己和西门铃的每一丝波动。
这位年轻的南宫家主,身上有种远超年龄的沉稳。
以及……疲惫。那挺直的脊背下,似有重压,又被她强行撑住。
视觉、声音、气味、触感……所有信息涌向西门灼绯。
她看到那些南宫子弟眼中的光,想起西门家人脸上的惊恐与绝望。
“……星若家主今日在流金街,真是……太神了!”
“…嘘,小声点…磐长老他…唉,是条汉子!”
“…快了,尸潮退了大半,族地能喘口气了,也不知家里…”
零碎的交谈飘进耳朵。
胜利的骄傲,对逝者的缅怀,对将来的期盼,还有深藏的悲伤……
这些属于“敌人”的情绪,如此真实。
空气里的复杂气味,脚下青石的触感,夜风的微冷……都在反复确认:
你被俘了,你在敌营。而你依附的雾主,正驱使尸潮,将无数曾有灯火的家,变成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