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觉得这位“陆前辈”行事说话愈发难以捉摸。
倒是旁边的西门铃,听得微微睁大了眼,看着盘中菜肴,小口吃得更仔细了些。
“小姐,小心!”西门铃忽然低呼一声。
原来是西门灼绯有些心不在焉,筷子碰倒了手边一个小巧的醋碟。
几滴深色的醋汁眼看要溅到她浅粉的袖口。
陆熙却已先一步,衣袖似是无意般拂过桌沿。
那即将倾洒的醋碟稳稳立住,几滴将落未落的醋汁,被一股无形的柔力牵引,滴落回碟中,桌面未染分毫。
“无妨。”陆熙温声道,看了西门灼绯一眼。
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悉她此刻内心的烦乱。
“小事而已,碟未破,汁未洒,重新放好便是。”
“修行与烹鲜,有时都怕失了方寸,自乱阵脚。”
西门灼绯抿唇,将醋碟扶正。
早餐接近尾声。
碗碟撤下,换上清茶。
四人坐在院中石桌旁。
西门灼绯捧着微烫的茶杯,依旧沉默,目光落在院角一丛翠竹上,没有焦点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在门口停下。
紧接着,是南宫钊带着明显为难的禀报声:
“陆大人,您在吗?属下南宫钊,有要事禀报。”
陆熙放下茶盏:“进来。”
院门被推开,南宫钊快步走入。
他今日换了身干净的执事袍,但眉头紧锁,脸色有些难看。
甚至顾不上看院中西门灼绯主仆,径直走到陆熙面前,抱拳躬身,语速很快:
“陆大人,实在抱歉打扰您清静。是……是那位文渊公,李清风,他非要立刻见您。”
“属下实在拦不住。主母正在处理庆典和抚恤的后续。”
“闻讯后让属下来请示您的意思,看您是否愿见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。
“李清风,恳请陆宫主赐见!”
一个传遍小院每个角落的声音。
骤然在观月居院门外响起,打断了南宫钊的话。
“清风愚钝,昨日有眼无珠,不识陆宫主当面,万望恕罪!”
“今有关于上古复苏者、霜月城浩劫之惑,心焦如焚,乞陆宫主指点迷津!”
陆熙温声开口:“进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 院门外的李清风应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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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宫钊脸上露出无奈又了然的表情,侧身让开。
同时对陆熙再次躬身,然后安静退到院门内侧一旁站着,眼观鼻,鼻观心。
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院门被推开。
李清风走了进来。
与昨日在战场上那披头散发、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同,他显然匆忙整理过。
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,露出了整张脸。
脸上虽然还带着苍白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。
里面燃烧着一种偏执的急切。
他身上的旧袍也拍打过尘土,只是依旧朴素,甚至有些寒酸。
西门灼绯下意识地抬眼看去。
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,她整个人如遭雷击,瞳孔骤缩。
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文渊公?!大衍皇朝的文渊公李清风?!
他怎么会在这里?!在南宫家的族地?!
那张脸,她绝不会认错。
去年随父亲前往大衍国都,在一次极为重要的世家盟会上,她曾远远见过这位文道魁首。
彼时李清风高坐于大衍皇朝使者的尊位,一身文渊阁大学士的绯红官袍,气度沉凝。
谈吐间引经据典,自有法相威严,令在场诸多世家家主、宗门长老都屏息聆听,不敢造次。
那是真正立于云端、执掌王朝文脉、一言可定无数修士前程的大人物!
可现在……这位大人物,竟然出现在了霜月城,出现在了南宫家。
而且看起来如此狼狈?
头发只是草草束起,脸色苍白憔悴,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。
身上那件旧袍甚至不如南宫家一个普通执事穿得齐整。
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里面燃烧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急切。
这巨大的反差让西门灼绯头晕目眩,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。
文渊公李清风,法相后期的大能,文道魁首,怎么会是这副模样?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连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引起这位大人物的注意。
在这样的人物面前,她西门家大小姐的身份简直微不足道。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,无数的疑问疯狂翻涌。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