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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一样的夜晚(1/2)

    连续熬了一周,离除夕春晚直播只剩最后一天。伍六一才终于从电视台大楼脱开身,回了家。腊月二十九的四九城,街头巷尾已经飘满了炸丸子、炖肉的年味。他推开家门的瞬间,却直接愣在了门口。...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,伍六一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抽屉边缘。窗外梧桐叶影斑驳,光斑随风晃动,像一帧帧跳动的胶片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改到凌晨三点的《红高粱》初稿——第三场戏,九儿出嫁那日,花轿颠簸过青石板路,唢呐声撕开晨雾,轿帘缝隙里漏进一线天光,照见她攥紧红盖头的手背暴起青筋。他删掉了原著里那段冗长的心理独白,只留一句:“她没哭,可汗珠子砸在盖头上,洇开八朵小梅花。”这句是他今早补的。不是凭空想的。是昨天中午在食堂,他看见赵小姐端着搪瓷盆从蒸笼间出来,热气扑了她一脸,鬓角湿漉漉贴在耳后,手背被蒸汽烫得泛红,却还踮脚把最软的肘子肉拨进查海升碗里。那瞬间他忽然就懂了:九儿的倔,不在骂人时甩袖子,而在咬破嘴唇不喊疼;她的野,不在赤脚踩高粱地,而在轿子里把凤冠上的珠串扯断两根,悄悄塞进鞋垫底下——硌脚,才活得真。门又被推开一条缝。查海升探进头,手里捏着半截铅笔,纸上洇着蓝墨水渍:“师父,中戏那边刚来电话,说巩莉老师今早亲自带了六个应届生过来,就在三号排练厅,让您过去看看。”伍六一抬眼:“汪厂长也去了?”“嗯,厂长和艺术委员会三位老导演都在。”查海升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听说……有个叫巩俐的,中戏表演系新生,刚报到五天,试镜前还在帮宿舍扫厕所。”伍六一搁下笔,起身时顺手把桌上那叠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校样塞进公文包夹层。走廊尽头传来广播声,女声字正腔圆:“……请各科室注意,今日下午三点,北影厂与法国文化部合作项目签约仪式将在主楼报告厅举行,请相关同志准时参加。”他脚步微顿。法国人来得倒快——昨儿刘向前奖证书刚到,今儿合作就落地。这速度,倒比香江电台点播《你也曾想一了百了》后加印唱片的速度还利索。三号排练厅门口已聚了七八个人。汪阳站在门边抽烟,烟雾缭绕里目光如钉,牢牢锁住中央那个穿洗得发白蓝布裙的女孩。她没站姿,也没刻意挺胸,就那么随意靠着把旧木椅,左手拎着个军绿色帆布包,右手无意识捻着衣角——指节粗壮,指甲边缘有细小裂口,虎口处结着浅褐色薄茧。伍六一认得这茧:农村孩子掰苞谷、扛麻袋磨出来的,不是舞蹈演员练功房地板蹭的。“巩莉?”汪阳侧头问。“巩俐。”女孩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石子投入深潭,沉而亮,“中戏表演系八三级,巩俐。”汪阳没接话,只朝伍六一点点头。伍六一走上前,递过一张纸:“念一段。”纸是临时写的。不是剧本台词,而是《红高粱》里九儿第一次见余占鳌的场景——暴雨突至,高粱地里泥水横流,她被抢亲队伍扔进草垛,浑身湿透,头发糊在脸上,却突然伸手抹了把脸,仰头对着闪电大笑三声。伍六一没写“她笑了”,只写了动作:“抹脸,仰头,数三声雷。”巩俐低头看纸,喉结动了动。周围人屏息,连汪阳都掐灭了烟。她忽然蹲下去,双手撑地,膝盖顶着水泥地——不是演,是本能地寻找支点。接着猛地抬头,脖颈绷出一道凌厉弧线,嘴唇张开,没出声,但所有人的耳朵都听见了那三声雷在颅骨里炸开。末了她喘了口气,额角汗珠滚落,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小黑点。“再来一遍。”伍六一说。这次她没蹲。直接坐在地上,后背抵着冰凉墙根,左手抄起帆布包甩到肩上,右腿曲起踩在包上,脚尖点着地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数到第三下时,她突然歪头,右耳几乎贴住自己膝盖,仿佛真在听雷声自地底涌来。数完,她咧嘴一笑,门牙缺了颗豁口,笑得既憨又狠。汪阳深深吸了口气,转身拍了拍伍六一肩膀:“就是她。”散场时人群渐稀。巩俐收拾帆布包,伍六一走过去,从包里抽出那本翻旧的《红高粱》原著——书页边缘卷曲,批注密密麻麻,有些字被水渍晕染成淡蓝。“你读过?”他问。“中戏图书馆借的。”她擦了擦汗,“老师说这书太野,不让我们细看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划过扉页上管模业签名,“可我觉得……他写错了。”伍六一挑眉:“哦?”“‘我爷爷’和‘我奶奶’在高粱地里做爱那场,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不该是为反抗而反抗。他们喘气的时候,应该能闻到高粱秆折断的青涩味,能摸到对方后腰上被荆棘划破的血痂,能听见远处狼嚎混着自己的心跳——欲望得长在泥土里,不是飘在口号上。”伍六一静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他从公文包里取出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校样,翻到扉页,用钢笔写下一行字:“赠巩俐:故事要活在细节里,像高粱根须扎进红土。”签完名,他把书递过去,“明早七点,带这本过来,咱们从第一场开始抠。”她接过书,指尖蹭过他钢笔未干的墨迹,没说话,只用力点了点头。帆布包带子勒进她晒得微红的肩膀,像一道沉默的勋章。回到办公室,伍六一拉开抽屉,取出另一份手稿——《红高粱》电影文学剧本(修订版)第一页。他提笔,在“人物小传”九儿名下补了一行小字:“巩俐式九儿:汗味、土腥、豁牙笑,以及永远比疼痛多一寸的脊梁。”窗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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