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，只有一丝极淡的赞许掠过眼底。她忽然抬手，从发间取下那支白玉兰簪，玉质温润，蕊心朱砂如血。“此簪赠你。”她将玉兰置于李昱掌心，指尖微凉，与他掌心温度形成奇异对比，“玉不琢不成器，人不磨不成材。你若真能如期而归，此簪，便是你叩开公主府大门的钥匙。”李昱握紧玉簪，玉质沁凉，朱砂点却似在掌心燃烧。他低头，看着那一点殷红，仿佛看见自己前世今生，所有辗转、筹谋、蛰伏、等待，最终都凝于这方寸之间。“臣，领命。”长乐公主颔首，不再多言，转身欲走。行至院门，她脚步微顿，未回头，只留下一句：“李昱，记住你今日说的话。若你失约……”她没说完，只轻轻抬手，指尖在门栓上一叩——“嗒。”一声轻响，如玉珠落盘，清越悠长，余音袅袅，在雪夜中久久不散。李昱立于廊下，掌心玉簪微凉，耳畔更漏滴答。他抬头，望向漫天星斗，雪光映得北斗七星格外清晰。七颗星，排成勺形，勺柄所指，正是东方——那是长安宫城的方向，也是明日，他必须启程的远方。青花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，手中仍捏着那枚铜钱。她望着长乐公主离去的雪径，忽道：“她没走正门。”李昱点头：“她走的是西角门，那扇门，通向掖庭宫旧巷，是当年太上皇为避暑所辟的小径。只有最老的内侍，才知道那条路。”青花沉默片刻，将铜钱翻转，铜锈斑驳的背面，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刻痕，蜿蜒如蛇。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轻声道，“她不是来考校你，是来告诉你——这长安城，从来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。”李昱握紧玉簪，掌心传来玉质微凉，朱砂灼热。他望着雪径尽头，那里，长乐公主的素银身影已融进茫茫夜色，唯余雪光如练，铺满长街。更漏声里，除夕的最后一更，悄然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