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起火棍照。
那张脸——
他愣住了。
那张脸他认识。
老观主。
不对。不是老观主。是老观主年轻时候的样子。没有那些皱纹,没有那些老年斑。但那张脸,那眉眼,那轮廓,就是老观主。
他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
苏挽雪走过来,也看见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黯没说话。他继续往前走。
前面还有石像。
第二尊。第三尊。第四尊。
一尊一尊,排成两排,一直往前延伸。每一尊都低着头,两只手垂着。每一尊都穿着刻满纹路的盔甲。每一尊的脸——
他都认识。
第二尊是青姑。年轻时候的青姑。没有那么瘦,没有那么老,脸上还有肉。
第三尊是戍十七。那个守着门、守到力竭而死的第十七徒。石像的脸和他之前在柱子上看见的那具骸骨一模一样。
第四尊是岳沉锋。那个镇守黑山三百年的庚金执掌。
第五尊,第六尊,第七尊……
一尊一尊看过去。有些他认识,有些他不认识。但每一张脸,都是活过的,都是守过地脉的。
走到最后一尊。
他停下来。
那一尊的脸——
是他自己。
林黯站在那儿,看着那尊石像。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。连眉间那道疤都一样。石像低着头,两只手垂着,和其他那些一样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苍老,很疲惫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到了?”
林黯猛地回头。
火光照过去。
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很老很老。老到看不出年纪。穿着一件破烂的袍子,头发全白了,披散着。脸上全是皱纹,眼睛陷在深处,黑漆漆的。
不是上面那个。
是另一个。
那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慢慢抬起手,指着那些石像。
“认识吗?”
林黯没说话。
那人又指着最后一尊——那尊和他一模一样的。
“这个呢?”
林黯还是没说话。
那人放下手,慢慢走过来。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。
他走到林黯跟前,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
“等了三百年。”他说,“总算等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是戍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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