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咚。咚。咚。咚。
越来越快。越来越近。每一下都震得胸口发闷，震得耳朵嗡嗡响。他握紧破军剑，盯着前面那片红色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红。深深浅浅的红，一层一层，像血兑了又兑，稀的稠的混在一起。那些红光从下面照上来，照得人眼睛发花。
苏挽雪站在他旁边，也在听。她脸色发白，嘴唇抿着，那只完好的手攥着那根火棍。火棍上的火还在烧，但已经弱了很多，只剩一小团，黄豆大，忽明忽暗。
“往后。”林黯说。
苏挽雪没动。
林黯回头看她。
“往后站。”
苏挽雪看着他，摇了摇头。
林黯想说什么，但那个声音忽然又变了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不再是连续的。是间隔很长的三下。每一下都比之前更响。震得脚底下的地面都在抖。那些柔软的红色地面随着每一下心跳鼓起来，又落下去，像人的胸口在呼吸。
林黯低头看着地面。
那些血管一样的纹路忽然亮起来。不是红色那种亮，是真的亮，发出光来。光从下面往上透，一道一道，像人的筋绷紧了。
他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不是心跳在快。
是有东西踩着心跳在走。
每一下心跳，那东西就迈一步。心跳快，它就走得快。心跳慢，它就停。现在心跳忽然变慢，三下之后停了——
那东西停了。
停在很近的地方。
林黯屏住呼吸，听着。
安静。很安静。那个心跳声没了。耳朵里嗡嗡响，什么也听不见。但他知道那东西就在前面。就在那片红色里。盯着他们。
他慢慢举起剑。
剑尖对着前面。什么都没看见。只有红。
忽然，那红色动了一下。
不是动。是有什么东西从红色里走出来。先是一个轮廓。很模糊，和红色混在一起，分不清。然后轮廓越来越清楚——
是一个人形。
但不是人。
太高了。得有两三丈高。瘦，瘦得像一根竹竿。浑身漆黑，和那些红色不一样，黑得发亮。头很小，没有脸，只有一个轮廓。两只手垂在身侧，很长，长到拖在地上。
它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没有脸，但林黯知道它在看他们。那种被盯着的感觉，和之前从门缝里看渊墟一样。像有什么东西在看进他心里，看穿他所有念头。
林黯握着剑，没动。
那人形也没动。
就这么僵着。
过了很久——不知道多久，可能只是一小会儿——那人形忽然动了一下。它抬起一只手。那只手很长，很长，像一根黑色的棍子。它把手举起来，指着林黯。
没声音。但它指着。
林黯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他不知道它在指什么。胸口？脸？还是那三盏灯？
他忽然想起那三盏灯。
灭了。黑漆漆的，挂在腰间。
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盏。
凉的。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那人形还指着。手举着，一动不动。
林黯想了想，把那盏灯解下来，举起来。
那人形的手忽然放下去。
林黯愣了一下。
他又解下第二盏。举起来。
那人形没动。
他又解下第三盏。三盏一起举着。
那人形忽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害怕那种退。是让开那种退。它侧过身子，让出一条路。那条路就在它身后，一直往前延伸，通向更深的红色里。
林黯看着那条路，没动。
那人形站在旁边，侧着身子，一动不动。没有脸，但他感觉它在等。
“走不走？”苏挽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林黯回头看她。
苏挽雪站在那儿，举着火棍。火棍上的火又弱了一点，只剩一点火星。
“火快灭了。”她说。
林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盏灯。黑的，灭的，一点用都没有。
他又看了看那人形让出的那条路。
没别的选择。
他握着三盏灯，往前走。
从那人形身边经过的时候，他闻到一股味道。不是臭味。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，像烧焦的铁，又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。那人形太高了，他走它旁边，只到它膝盖。它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走过去之后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人形还站在那儿。侧着身子，让着路。但它的头转了过来——没有脸，但他知道它在看他们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那条路两边都是红的。地上，墙上，头顶，全是红的。那些血管一样的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