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骸骨还在柱子上。被铁链绑着。但那些铁链在变。从黑亮变成金色，从金色变成光。那些光一点一点散开，铁链一点一点没了。

    铁链没完的时候，那些骸骨忽然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整个动。是头。头抬起来。

    一具一具，都抬起来。

    九具骸骨，九颗头，都仰着，对着上面。

    对着他们。

    林黯站在台子上，看着那些仰起的头。

    那些空洞的眼窝里，有光在亮。金色的，很弱，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戍十九。那个最想开门的。他娘在外面。死了。

    他想开门。没开成。被钉在这儿。钉了三百年。

    现在干净了。

    能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光。

    那些光闪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灭了。

    那些头慢慢低下去。

    又低回原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但那些铁链没了。全没了。只剩骸骨，松松地绑在那儿，一碰就会掉下来。

    那人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林黯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谁走了？”

    那人指着那些骸骨。

    “他们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林黯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骸骨。那些钉了三百年的人。那些想开门的人。那些叛徒。

    走了。

    干净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戍土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烧干净了，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没了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，很久没动。

    那人忽然又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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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林黯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走不走？”

    林黯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走？

    去哪儿？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来——苏挽雪还在下面。在等他。

    他往台子边上走。

    走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回过头，看着那人。

    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那人蹲在棺材旁边，低着头。

    “我等着。”

    林黯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那人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林黯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回来？”

    那人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还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林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那人又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林黯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走到台子边上。把绳子系好，顺着柱子往下滑。

    滑到下面，苏挽雪还站在那儿。举着灯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落在地上，解开绳子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上面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还在。那些骸骨——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干净了？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“能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忽然问：

    “咱们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林黯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四周。

    那些柱子，那些骸骨，那些黑暗。

    上面还有路吗？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道斜坡。那些发光的石头。那扇门。

    门外面是什么？

    不周山门。

    山门外是什么？

    幽泉。数千教徒。那个圣主。另一枚封门令。

    他握紧手里的剑。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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