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出来容易。但怎么出去，林黯不知道。
他抬头看了看头顶。那些纹路还在，一圈一圈，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光。之前从上面下来的时候，是踩着那些发光的石头，一级一级下来的。现在要上去，应该也行。
但苏挽雪上不去。
她是活人。不会飘。那些石头是单独的、错落分布的，有的高有的低，有的远有的近。她能爬柱子，是因为柱子是直的，有地方抓。那些石头悬在那儿，怎么踩？
他看了看她。
她也看着他。
“你先上去。”她说，“找路。”
林黯想了想，点头。
他把三盏灯留给她。两盏放在地上，一盏让她拿着。自己拿着那卷绳子，走到那根空柱子前，开始往上爬。
爬得很慢。没有灯，只能摸黑往上蹭。那些柱子很粗，抱不住，全靠绳子套着，一点一点往上挪。
爬到顶的时候，他已经是满头汗。
他翻上那个台子，走到棺材旁边。那人还蹲在那儿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他没理他。走到台子另一边，找到那个口子——那道向下的台阶的入口。棺材底裂开的那道口子。
他站在口子边上，往下看。
黑。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蹲下来，伸手往下摸。摸到一级台阶。石头的光早就灭了，黑漆漆的。
他往下走了一步。
那些台阶还在。一级一级，很陡，很窄。他摸着黑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走了很久。
久到他数不清走了多少级。走到后来，脚底下忽然一空——台阶没了。
他站在平地上。
他四处摸。摸到一根柱子。木头的，很粗。上面有东西——是骸骨。被铁链绑着。
他回到那个地下大厅了。
他往前走。走了一会儿，看见光。橘黄色的，很弱。那三盏灯。
苏挽雪站在灯旁边，举着一盏，往他这边照。
他走过去。
“找到了？”
他点头。
“有台阶。但很陡。你爬不上去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想了想。
“我背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背我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背你。你用绳子把咱俩绑在一起。我往上爬，你搂着我脖子。”
她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他等了一会儿。
“行不行？”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那张脸上挤出一点笑，很难看，但确实是笑。
“行。”
他把绳子拿过来，一头系在自己腰上，另一头绕过去，从她腰后面穿过来，再系回自己腰上。系得很紧，勒得肉疼。
她搂着他的脖子。
那只断臂搭在他肩上，软的，使不上力。那只完好的手搂着，也不紧。但她整个人贴在他背上，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。很慢，但很稳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爬。
那些台阶很陡。每上一级，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她趴在他背上，不重，但碍事。他爬的时候，她就在上面晃，一晃他就站不稳。
爬了几级，他停下来喘气。
“你别动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继续爬。
又爬了几级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林黯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累不累？”
他没回答。
她等了一会儿。
“累就歇会儿。”
他没歇。继续爬。
爬了很久。
久到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级。两条腿在抖，抖得厉害。手扒着那些台阶，指甲抠出血来。血顺着手指往下淌，淌到石头上，就没了。
她在他背上，一直没动。但那只搂着他的手，越来越紧。
又爬了很久。
忽然，他看见光。
不是下面那种橘黄色的光。是另一种光。白的，很亮，从上面照下来。
他抬起头。
那个口子就在上面。圆圆的，不大。光从那个口子里照进来，白的，很亮。
他咬着牙，往上爬。
爬到口子边上，他先把苏挽雪推上去。她爬出去，趴在地上喘气。然后他自己爬出来。
躺在台子上，喘着气。
那人还蹲在棺材旁边，低着头。没看他们。
林黯躺了一会儿，爬起来。
苏挽雪也爬起来。
两个人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个口子。
那个口子还在。圆圆的，往下照着光。但那些光越来越弱，越来越淡。最后灭了。
口子没了。
地面合上了。和之前一样，严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