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自己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仆,此刻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,再看眼前这个步步逼近的月白身影,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。
他踉跄后退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
“我叔叔可是五城兵马司东城副指挥使赵元虎!他可是刚刚通过了天刑卫的考试!”
“你要是敢动我,你……你别想在京城混下去!”
萧景琰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。
他一步上前,手中长棍横扫——
“啪!”
赵明远双腿被扫中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萧景琰丢掉长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。
那张俊逸的面容,此刻离赵明远不过咫尺。
那双眼睛,平静得如同深潭寒水,却让赵明远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住,浑身血液都要凝固。
“你不是很能说吗?”萧景琰淡淡开口,“继续。你叔叔是谁来着?”
赵明远牙齿打颤,却仍强撑着道:“你……你敢!我叔叔他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,打断了他的话。
那声音清脆,在寂静的街头格外响亮。
围观百姓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喝彩声:
“好!打得好!”
“公子,再打!这种人欠收拾!”
“让他长点记性!”
赵明远捂着脸,眼中满是怨毒:“你……你找死!”
“啪!”
又一记耳光。
“方才对苏姑娘口出秽言,看来你这张嘴,是不想要了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“啪!”
“在东城区横行霸道惯了,真以为没人能治你?”
“啪!”
“天子脚下,也敢自称‘王法’?”
“啪!”
“你倒是说说,谁给你的胆子?”
一记接一记耳光,清脆响亮,节奏均匀。
赵明远的脑袋左右摇摆,脸上渐渐红肿起来,嘴角溢出血丝。他想求饶,可萧景琰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;他想挣扎,可那揪着衣领的手如同铁钳,纹丝不动。
不知扇了多少下,赵明远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嘴唇也肿得老高,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嚣张的模样。
就在这时,围观的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让开!五城兵马司办事!”
“都退后!都退后!”
一队官兵拨开人群,冲了进来。为首一个官兵高声道:
“五城兵马司东城接管此处!无关人等速速退后!”
“五城兵马司东城副指挥使赵元虎大人驾到!”
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赵明远听到这个声音,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。他挣扎着抬起头,朝那通道尽头望去——
一道身着武官服的身影,正快步走来。
正是赵元虎。
赵明远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脱了萧景琰的手,连滚带爬地朝赵元虎扑去:
“叔叔!叔叔!您可要为侄儿做主啊!”
他抱着赵元虎的腿,指着萧景琰,声泪俱下:“就是那小子!他把侄儿打成这样!您看看侄儿这张脸!叔叔,您一定要替侄儿出了这口气!”
赵元虎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腿的侄子,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——
然后,他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,赵元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那张脸。
那张他前几日在含元殿正殿上,跪拜仰望过的脸。
那张让他敬畏、让他折服、让他愿以余生效死的脸。
此刻,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,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而那张脸旁边,还站着一个青衫男子——
吏部尚书沈砚清。
赵元虎的腿,瞬间软了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怎么会和明远起了冲突?
明远那孽障,到底做了什么?
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惊雷,在赵元虎脑海中炸响,让他几乎无法思考。
赵明远见叔叔不动,愈发急切地摇晃着他的腿:“叔叔!您还愣着干什么?快下令抓人啊!那小子打了侄儿,还打了咱家的家仆!这是打咱们赵家的脸啊!”
赵元虎低头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侄子,看着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,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道月白身影,那平静如水的目光——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今日他正在衙门处理公务,忽然有一个身着便装的人前来传话,说东城区有纠纷,涉及赵家,让他速去处理。那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