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沉。
陈宫跟得很稳,既不快,也不慢。
他在吕布身后第三步的位置,保持了精确的距离。
像一把归鞘的刀,安静地悬在主人背后。
管辂最后一个出来。
他站在德阳殿的台阶上,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厚重的云层下,一只乌鸦掠过宫墙,发出刺耳的叫声。
管辂从袖中摸出龟甲。
指腹在纹路上摩挲了两下。
然后——
收回去了。
没起卦。
他已经很久不算和这场战争有关的卦了。
因为每一次——
卦象都是一团浆糊。
吉凶难辨。生死莫测。
那个人的存在,本身就是天道的一个bug。
管辂把手缩回袖子里,缩了缩脖子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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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只剩下两个人。
曹操还跪在那里。
他一直没起来。
不是因为腿麻。
是因为——
龙椅上的刘协还在看着他。
九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一种眼神。
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不是怨恨。
是一种安安静静的注视。
像在看一个即将远行的人。
像在记住这个人的样子。
“陛下。”
曹操终于开口。
“臣走之后,荀彧留守洛阳,辅佐朝政。”
“陛下若有为难之事,可找荀文若。”
刘协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曹操站起来。
甲胄的碰撞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格外响。
他退后三步。
转身。
走向殿门。
身后传来刘协的声音。
很轻。
“曹相国。”
曹操停住脚步。
没有转身。
“那些冀州百姓的孩子……”
刘协的声音断了一下。
“他们也没饭吃么?”
曹操的脚钉在了原地。
他没有回头。
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迈步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青砖上敲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越来越远。
殿门外的光涌进来,吞没了他的背影。
龙椅上,刘协一个人坐着。
殿内很空。
很安静。
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动了珠帘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的脚在椅子下面晃了两下。
停住了。
殿外,第一滴雨落下来。
砸在汉白玉的台阶上,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然后是第二滴。
第三滴。
雨幕在洛阳城上空铺开,沉沉地压下来。
像一张收紧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