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士燮不会轻易离开老巢交趾。
步骘也不点破,笑道:“士公年高德劭,理应我等前去拜会。只是大军初至,需先安顿。不知苍梧城中,可有驻军营地?”
士匡迟疑:“这个……苍梧城小,恐难容大军。不如下官为将军在城外择地扎营?”
“不必麻烦。”步骘摆手,“我军自会安排。”
他转身下令:“传令,全军在漓江东岸扎营。背山面水,立寨防守。”
“诺!”
士匡脸色微变。漓江是苍梧郡的天然屏障,江东岸地势较高,可俯瞰整个苍梧城。步骘在此扎营,分明是军事控制姿态。
但他不敢反对,只能强笑道:“那……下官先回城准备接待事宜。步牧、虞刺史何时进城?”
“待营寨立好,自会进城拜会吴巨太守。”步骘道,“士别驾请先回吧。”
士匡无奈,只好告辞。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虞翻低声道:“这是要给我们来个闭门羹啊。”
步骘冷笑:“意料之中。传令,营寨要坚固,要能长期驻守。再派斥候,探查苍梧城防,以及士燮军的动向。”
“诺!”
接下来三天,双方展开了一场微妙的外交试探。
士匡每日来营问候,带来酒肉犒军,但绝口不提权力交接。步骘也不急,每日操练兵马,加固营寨,同时派人与苍梧太守吴巨接触。
吴巨的态度暧昧。他既不敢得罪士燮,也不敢得罪朝廷,只能两边敷衍。
第四日,步骘亲自入城拜会吴巨。
苍梧太守府简陋得可怜,比中原的县衙还不如。吴巨五十多岁,身材矮胖,满脸堆笑。
“步牧远来辛苦,下官已备薄酒,为步牧接风。”
酒过三巡,步骘直入主题:“吴太守,朝廷已任命步某为交州牧。按照制度,苍梧郡的政务军务,当由步某接管。太守可否将郡中籍册、兵符交来?”
吴巨脸色一僵,干笑道:“这个……步牧有所不知。交州情况特殊,各郡事务,历来需交州牧士公点头。下官虽为太守,但很多事做不了主啊。”
“那兵符呢?”步骘追问。
“兵符……在士公那里。”吴巨额头冒汗,“交州七郡兵马,皆由士公统一调遣。下官只有郡兵五百,维持治安而已。”
步骘心中冷笑。这话骗鬼呢?苍梧郡至少有两千郡兵,吴巨显然不肯交权。
但他也不逼得太紧,只是淡淡道:“原来如此。那步某就等士公前来,再作商议。”
回到营寨,虞翻迎上来:“如何?”
“油滑得很。”步骘摇头,“吴巨不肯交权,士匡敷衍拖延。看来士燮是想用拖字诀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以退为进。”步骘眼中闪过锐光,“他们想拖,我们就陪他们拖。但拖的方式,要由我们来定。”
四月初八,步骘在营中召集众将。
“传令,”他站在地图前,“全军停止前进,就地屯田。”
众将一愣。屯田?
“对,屯田。”步骘手指点向漓江东岸的大片荒地,“这里土地肥沃,水源充足,正宜耕种。我军带来的粮草只够三月,若不想办法自给自足,迟早要断粮。”
虞翻明白了:“将军是要做长期驻扎的打算?”
“正是。”步骘点头,“士燮想拖,我们就陪他拖。但我们拖的方式,是在他的家门口扎根。三千精兵在此屯田练兵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士燮能睡得安稳吗?”
众将恍然大悟。
“此外,”步骘继续道,“派人回建业禀报,请求调拨农具、种子,再调一批工匠过来。我们要在这里建一个永久性的营地。”
“那士燮那边……”
“照常往来。”步骘道,“每月派人去龙编问候士燮,礼数周全。但实质性的要求,比如交权、交兵,绝口不提。我们要表现的,不是来夺权的侵略者,而是来建设的统治者。”
虞翻抚掌:“妙计!如此,士燮若动武,就是背信弃义,朝廷便有理由大举南征。若不动武,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在他的地盘上扎根。时间越久,我们的根基越稳,他的压力越大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步骘道,“还有,要善待当地百姓。屯田需要劳力,可雇佣当地人,给足工钱。军医可为百姓看病,工匠可帮百姓修屋。我们要让苍梧百姓知道,朝廷军队来了,不是来抢掠,而是来建设。”
命令传下,三千北军开始行动。
伐木造屋,开荒垦田,修建水利……短短半月,漓江东岸就出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营地。
步骘还下令,在营中设立学堂,教授当地孩童识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