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连夜的行军,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,不少人脚下磨起了血泡,却不敢有丝毫停歇。
王怀忠深知,曲靖安危系于一身,若是延误了行程,不仅赵廷臣性命难保,他自己也无法向吴三桂和吴应熊交代。
更让他忧心的是,他担心明军已经有所准备,在必经之路设伏,前路布满危机。
但他只能硬着头皮,率领大军沿着大路急行,同时派出少量斥候,严加防备伏击。
“总兵大人,士兵们实在走不动了,咱们能不能停下来歇口气,喝口水?”
一名副将上前,躬身请示,语气里满是疲惫。
王怀忠眉头紧锁,望向远方,沉声道:
“不行!曲靖城危在旦夕,赵大人还在等着咱们驰援,若是停下来歇息,延误了行程,谁也担待不起!”
“告诉弟兄们,再加把劲,过了前面那个丛林,咱们就找个平坦的地方歇息半个时辰,再继续赶路!”
...
永历十五年腊月初六(公元1662年1月15日)。
邓名身着玄色劲装,袖口束紧,蹲在道路旁白的树林视野开阔位置。
拿着望筒观察远方的清军情况。
此事还要从数日前提起。
自从邓名率军突破七星关之后,深知兵贵神速。
若周开荒孤军围曲靖城,若昆明清军援军及时抵达,必陷周开荒于被动。
于是他当机立断,决定兵分两路:
命谢广天率领一万余主力大军,按正常速度南下。
沿途收复那些愿意归附大明的州府、安抚百姓,稳固后方防线;
而他自己,则亲自带着豹枭营这支部队,轻装简行、星夜疾驰。
率先南下驰援曲靖,伺机拦截昆明派出的清军援军。
他拿的望筒镜片经过精细打磨,能将数里之外的烟尘与队伍看得一清二楚;
而身旁沈竹影一身银灰劲装,手中握着一张用炭笔绘制的简易地形草图。
正俯身凑到邓名身边,低声禀报伏击部署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主公,峡谷全长三里,中段最窄处不足两丈,两侧崖壁草木茂密,可隐蔽全员。”
沈竹影语速利落。
“入口缓坡会拉长清军队伍,右侧石缝可设机动小队。”
“出口乱石堆可布碎石枯草延缓敌军,援军预计半个时辰后抵达。”
邓名指尖点向峡谷中段:
“机动小队增至十五人,重点截断清军传令兵;”
“乱石堆加埋五包火药,清军强行冲关便开枪引燃震慑。”
“是。”
沈竹影迅速标注调整,补充道。
“援军估算约八千人,前队两千骑兵,中后队六千步兵含一千火铳手。”
“前队会先探查地形,队伍绵延一里,首尾无法呼应。”
邓名目光锐利:
“咱们一百二十八人,虽然装备精良,但是这可是好几千人。”
“咱们不用和敌军周旋,只需截断队伍、震慑他们,拖延驰援时间即可。”
沈竹影点了点头:
“弟兄们早已备好,清军火铳笨重老旧,咱们一轮齐射便能压制。”
“末将已分五小队,主力打指挥中枢,其余小队负责截首尾、扰骑兵、防突围。”
邓名微微颔首,补充道:
“第一轮齐射优先打中火铳手火药箱,各小队配两名观察手,射击要‘射一发换一处’,避免暴露。”
“机动小队分五人带手雷守缓坡,防止骑兵掉头支援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
沈竹影单膝跪地领命,语气铿锵,起身后果断转身,对着密林深处比出几道简洁的手势。
豹枭营的弟兄们立刻心领神会,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声响。
他们人人身着邓名穿越后发明的简易茅草服,全身裹满了晒干的茅草与松针。
草叶层层叠叠,恰好遮蔽了身形与枪械的轮廓。
连脸上都蒙着茅草编织的面罩,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。
他们弯腰躬身,脚步轻盈得如同林间的狸猫,连半点声响都未发出。
转瞬之间,便各自隐入崖壁的密林中,身影与周边的草木。
乱石完美融合,若非近距离细看,根本察觉不到半点异常。
沈竹影回到邓名身边,举枪瞄准峡谷入口:
“主公,全员已就位,就等清军入瓮了。”
不多时,清军前队骑兵抵达峡谷入口,为首参将派出士兵探查后,禀报可前进。
但王怀忠看着前方情景,眉头一走,却猛地勒住马缰:
“站住!都给本总兵停下!”
他抬眼扫过两侧遮天蔽日的丛林与狭窄幽深的峡谷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