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的天际才露出一线鱼肚白,贺成景的一千骑兵就拔营启程了。
昨夜他把兀尔特叫到帐中,翻来覆去盘问了许久。
兀尔特不敢隐瞒,把邵尔岱那边的底细了解到的都说了。
邵尔岱手下只有五百骑兵,周开荒的步兵还在后面,推测至少还得两天才能上来。
贺成景听罢,心里有了底。
他的首要任务是阻滞追兵,掩护张权勇那一万五千人撤回昆明。
只要拖住周开荒的主力两三天,任务就算完成。
他推测,周开荒的大军从湖广一路而来。
麾下绝大部分是南方人,会骑兵打仗的并不多,可能只有邵尔岱这五百骑兵。
也就是说,只要把邵尔岱的骑兵逼得不敢靠近。
明军就没了眼睛和爪子,剩下的步兵走得慢、追不上,张权勇就能从容撤回昆明。
他麾下有一千三百人——自己的一千骑,加上兀尔特那三百。
骑兵兵力是邵尔岱的两倍还多。
昨晚勉强休整了一宿,马也缓过劲来了。
单论骑兵对阵,优势在他这边。
另外其实可他不敢只听兀尔特的一面之词。
邵尔岱麾下到底有多少骑兵,他依然需要亲自探清虚实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他沉声道。
“全军往北搜索,保持队形,不要冒进。”
“如果找到邵尔岱的骑兵,先探清底细,不要急着动手。”
按照昨晚的安排,兀尔特的三百正蓝旗被派在最前面。
相距主力不过三里,充当探路的“前哨”。
贺成景自己带着千余骑在后,保持着随时可以接应的距离。
...
正午刚过,荒原上一片清明。
一个时辰前,邵尔岱刚把那两百火枪手安顿好。
那些从步兵里挑出来的骑马火枪手,每人配了一匹马。
一大早就从周开荒的大营出发,一路打马狂奔了数十里,赶在午时前到了这片丘陵地带。
马跑得浑身是汗,人也累得不轻。
火枪手们跳下马时,腿都打颤,好些人扶着马鞍喘了半天才缓过来。
随后很快就消失在北边的丘陵间。
全部埋伏在他准备引贺成景过来的那条路线上——一个山谷两侧的陡坡和沟壑里。
邵尔岱看着那些骑马的火枪手消失在视野里。
这才带着五百归正营骑兵悄然逼近贺成景的大队。
他自然不会急着扑上去,而是先派了几队游骑四处游走,故意暴露踪迹。
这是骑兵的老打法——先摸摸对方的底。
贺成景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先是东边冒出一队明军骑兵,约百余人,远远地射了一轮箭,扭头就跑。
他正要派兵去追,西边又冒出一队,又是一轮箭。
他刚分出兵力去应付西边,后面又传来消息。
一队明军骑兵摸到了队伍后方,砍翻了几个掉队的斥候,抢了两匹马就跑了。
“邵尔岱!”
贺成景咬着牙,脸色铁青。
他打了十年仗,见过骑兵对冲,见过步兵方阵,见过攻城拔寨,可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像苍蝇一样,赶不走,打不着,围上来就咬一口,咬了就跑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不准出战!”
他忍住要追击的冲动,厉声道。
“弓弩手上前,守住阵脚就行。他敢靠近,就射他。”
“他不靠近,就让他闹。闹累了,自己就滚了。”
命令传下去,清军阵中弓弩手上前,箭矢上弦,严阵以待。
那些明军游骑见清军不动,便只在远处来回游走。
时不时射两箭过来,箭矢落在阵前几十步的地方,似乎根本够不着。
贺成景冷笑一声。
想引我出去?
没门。
邵尔岱见贺成景依然不为不动,又加了一队人,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骚扰。
清军阵中一阵骚动,有人开始骂娘,有人握紧刀柄想要冲出去。
可贺成景压着,谁也不敢动。
“统领,邵尔岱这是在挑衅啊,咱们为什么不出兵教训教训他?”
亲信急道。
贺成景摇了摇头:
“他巴不得咱们出去。出去了,就中了他的计了。”
“他想打疲劳战,想耗咱们的体力,想拖住咱们给周开荒争取时间。我偏不让他如意。”
就这么来来回回,折腾了两个时辰。
邵尔岱把五队人马轮番派出去,从不同方向骚扰,可贺成景就是不动。
清军虽然没有出战,但被明军骑兵反复骚扰,也是不得安宁。
战马不安地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