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司马昭在狱中‘暴病身亡’了。司马家上了请罪折子,自请削爵。朝中那些主战派,如今也都闭嘴了。国公爷,您这步险棋,走对了。”
赢正默然。政治斗争,从来都是这么残酷。
冯保走后,赢正独自坐了很久。肩伤隐隐作痛,但心里一块大石,终于落地。
笛力热娜端药进来,见他望着窗外发呆,轻声问:“大人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”赢正缓缓道,“边市保住了,阿史那逻即位了,朝廷封赏了。看起来,一切都圆满了。”
“不是吗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赢正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,“内忧外患暂平,但人心里的成见、隔阂、仇恨,不是一纸盟约就能消除的。司马昭死了,还会有李昭、王昭;阿史德伏诛,还会有别的野心家。边市能开多久,和平能维持多久,不在于你我,而在于——”他指了指心口,“这里。”
笛力热娜似懂非懂。
窗外忽然传来孩童的喧闹声。赢正推窗望去,见互学区的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耍,夏人孩子和突厥孩子混在一起,摔跤的摔跤,踢毽子的踢毽子,笑闹成一团。
苏先生拄着拐杖,在一旁看着,脸上带着笑。
一个突厥男孩摔倒了,夏人男孩去扶他,两人相视一笑,手拉手站起来。
赢正看着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罢了,想那么多作甚。”他关窗转身,“路要一步一步走,事要一件一件做。只要这些孩子还能一起读书玩耍,边市就值得。只要边市还在,希望就在。”
笛力热娜点头:“那大人接下来……”
“养伤,等阿史那逻来喝酒。”赢正躺回床上,闭目养神,“然后,把永安府建好,让商路更通,让学堂更大,让茶更香,让布更暖。哦对了,得给朝廷上折子,要钱要粮要先生——这么多孩子,一个苏先生可不够。”
笛力热娜抿嘴一笑:“是,国公爷。”
“还是叫大人吧,听着顺耳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窗外,阳光正好。互学区传来朗朗读书声,抑扬顿挫,穿越秋风,飘向远方。
那是《千字文》的开篇: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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