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银可以查来源,香囊可以查出处。只要能查到其中一条,就能顺藤摸瓜。
但赢正心里清楚,对方敢在永安府动手,敢用这么阴毒的手段,说明他们已经急了。急什么?急边市重开,急夏突和议,急阿史那逻坐稳汗位。
因为边市越繁荣,夏突关系越融洽,某些人的财路就越窄。
军械走私,盐引倒卖,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,都需要边关动荡,需要夏突敌对。只有打仗,只有封锁,他们才能从中渔利。
所以,他们不惜对孩子下手,不惜制造冲突,不惜杀人灭口。
“你们越急,说明我越做对了。”赢正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寒光。
肃州的郎中是半夜到的。
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姓华,据说祖上三代行医,是肃州一带最有名的神医。华郎中看了陈大毛的伤势,又把了脉,沉吟良久。
“能救,但需要一味药引。”
“什么药引?只要世上有的,本官一定找来。”赢正道。
“雪莲。”华郎中道,“不是普通的雪莲,是昆仑山巅的千年雪莲。此物极难得,可遇不可求。但若没有它,孩子脑中的淤血化不开,就算醒来,也可能痴傻。”
昆仑山,远在数千里之外,而且山巅雪莲,只在夏末秋初开花,花期极短。现在已是九月,就算有,也难寻。
陈老四一听,又哭了:“昆仑山……那么远,哪里去找啊……”
赢正沉吟片刻,道:“华先生先开方子,稳住病情。雪莲,我来想办法。”
送走华郎中,赢正立刻召来笛力热娜。
“你立刻去互学区,找苏先生,问他知不知道谁家有雪莲,或者谁知道哪里能弄到雪莲。”
笛力热娜一愣:“苏先生?”
“苏先生游历西域三十年,见多识广,或许知道。”赢正道,“快去。”
笛力热娜领命而去。半个时辰后,她匆匆回来,脸色古怪。
“大人,苏先生说,他知道谁有雪莲。”
“谁?”
“阿史那逻可汗。”
赢正怔住。
笛力热娜继续道:“苏先生说,三年前他在突厥王庭做客,曾见阿史那逻的寝帐里供着一朵雪莲,用玉盒装着,说是当年他母亲从昆仑山求来,保他平安的。阿史那逻视若珍宝,从不示人。”
阿史那逻……赢正陷入沉思。
自王庭一别,已半月有余。阿史那逻初登汗位,百废待兴,既要安抚各部,又要整顿内务,忙得不可开交。但两人约定,边市重开之日,阿史那逻会亲来,与赢正痛饮。
现在去信求雪莲,合适吗?
雪莲是阿史那逻母亲的遗物,意义非凡。而陈大毛,只是一个普通铁匠的儿子,一个夏人孩童。阿史那逻会给吗?
可若没有雪莲,陈大毛可能永远醒不过来,或者醒来变成痴傻。那孩子才八岁,聪明伶俐,是苏先生的得意门生,是边市未来的希望。
赢正提笔,铺开信纸,却又停住。
信该怎么写?以安答的身份恳求?以边市安宁为筹码?还是以两国邦交为要挟?
不,都不对。
赢正放下笔,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月色如水,互学区的灯火还亮着,苏先生大概还在挑灯备课。那些孩子,夏人的,突厥的,本不该有分别。他们同桌而食,同室而读,本该像兄弟一样长大。
可现在,一个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,一个关在家里以泪洗面。而那些幕后黑手,还在暗处冷笑。
赢正回身,重新提笔,写下短短一行字:
“安答,我急需昆仑雪莲救人。一个孩子,八岁,很聪明,将来能成材。若方便,请赐。”
没有客套,没有解释,只有最直接的需求。因为他相信,阿史那逻懂。
信写好了,用火漆封好,交给亲兵:“六百里加急,送突厥王庭,面呈阿史那逻可汗。”
“是!”
亲兵领命而去。赢正又对笛力热娜道:“备马,去互学区。”
“大人,您肩伤未愈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互学区里,苏先生还在灯下批改作业。见赢正来,他放下笔,叹道:“国公爷是为了大毛的事?”
“是。”赢正坐下,“我已经给阿史那逻可汗去信,求取雪莲。”
苏先生眼睛一亮:“可汗有雪莲?”
“有。但那是他母亲的遗物,不知他肯不肯给。”
苏先生沉吟道:“阿史那逻可汗仁厚,若知是救孩子,或许会给。但……那是他母亲的遗物,意义非凡。国公爷,老朽有一言,不知……”
“先生但说无妨。”
“老朽行医多年,深知药石有限,人心无穷。”苏先生缓缓道,“雪莲固然是神药,但若没有父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