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怎么胡说?我儿子现在还躺着,要是救不回来,我跟你拼命!”
两边推推搡搡,兵士们拦在中间,勉强维持秩序。苏先生站在学堂门口,老泪纵横:“别吵了,都别吵了!救人要紧,救人要紧啊!”
赢正策马赶到,一声断喝:“都住手!”
人群一静,自动分开。赢正下马,扫视众人:“伤者在哪?”
“在、在学堂里,郎中正在看。”苏先生连忙道。
赢正大步走进学堂。校舍里,陈大毛躺在木板上,脸色惨白,额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渗出血迹。一个老郎中正在把脉,连连摇头。
“怎么样?”赢正问。
老郎中起身,低声道:“国公爷,孩子伤在后脑,淤血积压,恐怕……恐怕凶多吉少。就算救回来,也可能……也可能醒不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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赢正心中一沉。陈大毛他认识,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,父亲是铁匠,母亲早逝,家里就父子俩。陈大毛聪明好学,是学堂里进步最快的孩子之一,和苏先生感情极好。
“用最好的药,请最好的郎中,一定要救活他。”赢正沉声道。
“是,是。”老郎中连连点头。
赢正走出校舍,外面的人群立刻围上来。
“国公爷,您要为我们做主啊!”陈老四噗通跪倒,磕头如捣蒜,“大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!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!”
阿史那秃鲁也跪下来,用突厥语急切地说着什么。笛力热娜在一旁翻译:“他说巴特尔绝不会故意伤人,那马平时很温顺,今日不知怎么突然发狂。他愿意赔钱,赔多少都行,只求您饶巴特尔一命。”
赢正看向巴特尔。那孩子被父亲紧紧搂在怀里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惊恐,浑身发抖。他不过八九岁年纪,哪里懂得什么故意不故意。
“马呢?”赢正问。
“马被陈校尉拴在马厩了。”苏先生道。
“带我去看。”
马厩里,那匹肇事的花斑马被拴在柱子上,正不安地刨着蹄子。赢正走近,马受惊似的往后缩,鼻孔喷着粗气,眼睛发红。
“这马不对。”赢正皱眉,“陈平,找兽医来。”
兽医很快赶到,检查一番,脸色凝重:“国公爷,这马被下了药。”
“下药?”
“是,一种叫‘疯马草’的药。马吃了会亢奋,易惊,严重了会发狂。”兽医掰开马嘴,指着齿缝里一些草屑,“您看,这是疯马草的残渣。”
赢正眼神一冷:“谁会下药?”
兽医摇头:“这就不知道了。疯马草产自西域,咱们这儿不常见,得去药铺查。”
“查!”赢正转身,对陈平道,“全城药铺,一家一家查,看谁最近买过疯马草。还有,学堂里谁接触过这匹马,也一并查。”
“是!”
消息传开,人群哗然。
“有人下药?那就是故意要害人了?”
“是谁这么歹毒,连孩子都不放过?”
“还能有谁?肯定是那些不想让咱们和突厥人好的!”
“对!边市重开,有些人心里不痛快!”
议论纷纷中,一个突厥妇人忽然尖叫:“我想起来了!早上我来送孩子,看见一个穿灰衣服的人在马厩附近鬼鬼祟祟的!我问他是谁,他说是来喂马的,我没在意!”
“灰衣服?长什么样?”
“没看清脸,戴着斗笠,个子不高,走路有点瘸。”
瘸子?赢正心中一动:“陈平,去查,城里有没有一个瘸子,最近行为异常。”
陈平领命而去。赢正又对众人道:“事情未查明前,谁也不得妄加揣测。苏先生,学堂照常上课。陈老四,你且宽心,大毛的伤,本官一力承担。阿史那秃鲁,你也起来,此事若与你儿子无关,本官绝不冤枉他。”
众人渐渐散去,但疑虑的种子已经种下。
当夜,陈平来报:城里确实有个瘸子,姓孙,是个孤老头子,靠捡破烂为生。但昨日有人看见,孙瘸子穿了一身新衣服,在酒馆喝得烂醉,还吹嘘说要发财了。
“孙瘸子现在在哪?”
“不见了。”陈平道,“邻居说,他昨晚就没回家。我搜了他家,在炕洞里找到这个。”
陈平递上一块碎布,灰色的,和马厩里发现的一模一样。还有一个小纸包,里面是些粉末,兽医确认,就是疯马草的粉末。
“找!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孙瘸子!”赢正拍案而起。
孙瘸子的尸体,是在第二天清晨被发现的。
在永安府西边十里外的乱葬岗,喉咙被割断,一刀毙命。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夜子时前后。
“身上有挣扎痕迹,指甲里有皮屑,应该是和凶手搏斗过。”赵天德检查完尸体,向赢正汇报,“怀里有十两银子,是官银,肃州府库的印记。但孙瘸子一个捡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