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斜里一道身影猛地扑来,狠狠将苏先生撞开!是巴特尔!他把拖着的孩子推给赢正,自己折返了回来!
轰!
燃烧的房梁砸在巴特尔刚才站立的地方,火星和焦木四溅。巴特尔和苏先生滚作一团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主要冲击,但飞溅的燃烧物仍点燃了巴特尔的衣摆。
赢正将两个孩子推出门外,返身挥刀割断巴特尔着火的衣角,一手扶起苏先生,一手夹起被烫伤闷哼的巴特尔,用尽全力向外冲去。
新鲜的空气混杂着烟尘涌入肺部,赢正踉跄着冲出火场,身后传来学堂主体建筑轰然倒塌的巨响。几人跌倒在地,剧烈咳嗽,早有等候的衙役和军士扑上来救治、泼水。
“国公爷!您没事吧?”陈平、赵天德等人满脸焦黑地围上来。
赢正摆摆手,看向被抬到一旁、小腿一片焦黑起泡、已然昏迷的巴特尔,又看向惊魂未定、被烟呛得说不出话的苏先生和几个哭泣的孩子。“快!找郎中!最好的郎中!”
火势在天亮前被扑灭,曾经书声琅琅的互学区,已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。所幸,因巴特尔的预警和赢正的冒险,留宿的苏先生和四名孩童(两名夏童,两名突厥童)全部获救,除巴特尔伤重些,其余人多是惊吓和轻伤。
经连夜查问和勘察,火起原因很快查明——是纵火。有人在学堂库房和几处校舍同时泼洒了火油点燃。而第一个发现火情并拼命呼喊、试图救火,最终冲进去救人的,正是巴特尔。
巴特尔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。赢正坐在他床边,看着这个脸色苍白、因疼痛而紧抿嘴唇的孩子。
“你早就知道,是不是?”赢正的声音很轻,没有责备。
巴特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睁开了眼睛,那双浅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,还有深深的恐惧。他点了点头,声音嘶哑:“我……我看见他们埋东西……在乱葬岗……还有烽燧台那里……他们穿着黑衣服,像鬼一样……埋了一些罐子,还有那种……红色的石头。我捡了一块回来……后来,后来在学堂外面,我又看到他们了,是晚上,他们在墙根倒东西,味道很刺鼻……我认得那个味道,是火油……我想告诉大毛,告诉他阿爹,可是我害怕……他们说,说出去,就杀了我,杀了大毛,杀了学堂里所有人……”
泪水终于滚落,巴特尔瘦小的身体在被子下颤抖:“对不起……国公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要是早点说……学堂就不会……”
赢正握住他冰凉的小手,温声道:“不,巴特尔,你很勇敢。是你救了苏先生,救了大家。你是个真正的英雄。”
“可是学堂……”
“学堂可以再建。”赢正斩钉截铁,“只要人还在,希望就在。你、大毛、苏先生、所有的孩子,都在,这就够了。”
安抚巴特尔睡下后,赢正面色阴沉地走出房间。纵火,目标是互学区,是边市最柔软、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心脏。这是在警告,更是挑衅。用孩童的恐惧、用摧毁希望的方式。
“查!”他对候在门外的陈平、赵天德,以及闻讯赶来的阿史那逻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“掘地三尺,也要把那些穿黑衣服的鬼,给我揪出来!重点,城北乱葬岗,烽燧台!”
阿史那逻面罩寒霜:“对孩童下手,焚毁学堂,此等行径,人神共愤!安答,我突厥勇士,听你调遣!”
接下来的三日,永安府与突厥王庭的精锐尽出,以城北乱葬岗和烽燧台为中心,进行拉网式搜查。果然,在巴特尔描述的地点,挖出了数个密封的陶罐,以及大量那种暗红色的、被当地人称为“鬼哭石”的石头。陶罐内,是某种混合了矿物和油脂的、气味刺鼻的黑色粘稠物,遇火即爆,威力不小。而在烽燧台更深处,发现了一条被巧妙掩饰的、通往地下的小型密道,里面残留有人短暂居住的痕迹,以及一些西域风格的器皿和那诡谲的种子。
线索,似乎指向了摩多临死前提及的“西域同党”。但对方异常狡猾,痕迹清理得相当干净,未能抓到活口。
九月二十五,距离下月三十,仅剩五天。
一份来自京城的密信,由皇帝亲信太监秘密送至赢正手中。信是皇帝亲笔,只有寥寥数语,却重若千钧:“冯事已知,朕心甚怒。然牵涉甚广,不宜妄动。下月三十,卿可全权处置,务求人赃并获,铁证如山。神机铳一事,关乎国本,万不可失。另,司马昭或未死,其踪诡秘,所图甚大,卿需慎之再慎。朕在京城,等卿捷报。”
皇帝知道了,默许了,也警示了。这是一柄尚方宝剑,也是一副千斤重担。冯骥必须倒,神机铳不能失,而暗处的司马昭,更是心腹大患。
“安答,如何打算?”阿史那逻看过密信(赢正未对他隐瞒),沉声问道。这几日,他调来的五百突厥射雕手已化整为零,潜入肃州附近待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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赢正将密信凑近烛火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“郑坤招供的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