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处不安全。”赢正当机立断,“首领即刻出城,回草原。证据留下,我设法呈交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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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国公,”赫连勃却不动,“我还有一言。我离陇西前,收到一封信,自长安来,无名无姓,只一句话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‘归墟未闭,圣种犹在’。”
赢正霍然抬头。
“信是十日前到的。送信人是个孩童,说是个戴帷帽的先生给的钱,让送到陇西黑水部。”赫连勃道,“我不知真假,但兹事体大,不敢隐瞒。”
归墟未闭?圣种犹在?
赢正脑中闪过那片冰原,那个逐渐闭合的漆黑窟窿,那些化为飞灰的棱柱。他亲眼所见,归墟闭合,圣种尽毁。那信……
除非,有人不希望他认为事情已了。
或者,有人想让他知道,事情,远未结束。
“信在何处?”
赫连勃自怀中取出一张薄纸。纸上只有八个字,墨迹淋漓,笔锋尖锐,似仓促写就。赢正盯着那字迹,忽然觉得眼熟——与林栖梧那疯癫字迹,有七分相似。
是王弼。
他还活着。他在长安。他在看着这一切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赢正收起纸,放入怀中,“首领速走。今夜之事,勿与第三人言。”
赫连勃重重点头,与赫连戈一同行礼,转身从后门离去,身影很快没入夜色。
赢正又在屋中静立片刻,将那铁牌与断箭贴身藏好,方推门而出。马车仍在巷中等候,车夫见他出来,默默驾车。回程一路无话,至晋王府后巷,赢正下车,车夫一扬鞭,马车驶入黑暗,消失不见。
回到水阁,宴席已近尾声。晋王已归座,正与宾客谈笑,见赢正入内,举杯笑道:“定方何处去了?方才行酒令,独缺你一人,该罚三杯。”
赢正自罚三杯,神色如常。宴罢,众人告辞。晋王亲送至府门,执赢正手道:“定方日后常来,你我国之柱石,当时常叙话。”
赢正应下,登车离去。马车驶离晋王府,老秦在车内低声道:“国公,可还顺利?”
“回府再说。”赢正闭目。
马车驶过长街,夜色已深。坊门将闭,街上行人稀少。行至崇仁坊,忽然前方一阵喧哗,火光晃动。老秦探头:“何事?”
车夫道:“前头金吾卫设卡,查验行人。”
赢正睁眼。这个时辰,金吾卫通常不设卡,除非……
马车被拦下。一队金吾卫兵士持火把围上,为首校尉朗声道:“奉京兆尹令,缉拿要犯。车内何人,请下车受查。”
老秦下车,亮出国公府腰牌:“赢国公车驾,尔等也敢拦?”
校尉验过腰牌,神色稍缓,但仍道:“国公恕罪,上命在身,需查看车内。”
老秦怒道:“放肆——”
“无妨。”赢正掀帘下车,“既是公务,自当配合。”
校尉拱手,命兵士举火把照向车内。车内空空,唯有坐垫、小几。校尉仔细查看,又绕车一周,方道:“得罪。放行。”
赢正登车,马车继续前行。老秦低声道:“国公,这查验,未免太巧。”
“不是巧。”赢正道,“是有人想看看,我今夜见了谁,带了什么。”
“您是说晋王——”
“未必是晋王。”赢正望向车外沉沉夜色,“长安城中,想查我的人,不止一个。”
马车驶回国公府。赢正下车,入府,径往书房。老秦紧随,掩上门。
“您见到赫连首领了?他怎么说?”
赢正自怀中取出铁牌与断箭,放在桌上,又将那八字密信递出。老秦看罢,脸色骤变:“这……归墟未闭?圣种犹在?可您明明——”
“我亲眼所见,归墟闭合,圣种尽毁。”赢正缓缓道,“但若有人,在闭合前,取走了什么……”
他想起那日,将棱柱掷入黑暗。金光没入,归墟震动,而后彻底闭合。但若在那之前,早已有人潜入,取走了某枚圣种……
王弼帐中的绿光。那枚暗绿色的短杖。皇帝把玩短杖时复杂的眼神。
碎片,在脑中拼接。
“宇文护手中有一枚圣种,陛下是知道的。”赢正低声道,“陛下派我西行,以手中圣种为饵,诱宇文护出手,夺其圣种,彻底了结。但若……宇文护手中的圣种,本就不止一枚?”
老秦倒吸一口冷气:“您是说,宇文护与晋王,早已联手?他们手中,另有圣种?”
“或许。”赢正按了按眉心,“又或许,连陛下也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御书房中,皇帝把玩短杖的神情,浮现在眼前。那不是一个看到“祸根”应有的神情。那是在审视,在权衡,在……惋惜。
“国公,那现在如何是好?”老秦急道,“若圣种未毁,晋王又与突厥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