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派你来的?”蒙毅喝问。
那人闭口不言。
赢正下马,走到他面前,低声道:“是赵高,对吗?”
那人眼神一闪。
赢正心中有数,对蒙毅道:“蒙将军,将这些人押入天牢,严加看管。记住,分开关押,防止串供。”
“是。”
赢正又看向丞相府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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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高,你终究还是沉不住气。
这一夜,咸阳无眠。
第八章 尘埃落定
翌日,天未亮,赢正已至宫门外等候。
他是来请罪的——昨夜遇刺,虽未受伤,但刺客身份敏感,他必须第一时间禀报陛下。
宫门开,太监宣赢正入宫。
咸阳宫,寝殿。
秦皇卧在榻上,面色比昨日更差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建韵公主侍立一旁,眼圈微红,显然哭过。
“赢正,你昨夜遇刺了?”秦皇声音沙哑。
“是。”赢正跪下,“蒙蒙陛下洪福,臣幸免于难。刺客已擒,交由蒙毅将军审问。”
“可查出主使?”
赢正抬头,直视秦皇:“刺客虽未招供,但臣遇刺前,刚与赵高府令在丞相府饮宴。席间,赵府令威胁于臣,言要让臣回不了边关。臣出府不过一刻,即遇刺杀。且刺客所用弩箭,乃军中专制,非寻常人可得。”
秦皇脸色阴沉:“你的意思,是赵高要杀你?”
“臣不敢妄言。但此事蹊跷,请陛下明察。”
秦皇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赵高侍奉朕三十年,忠心耿耿。你,可有实证?”
赢正从怀中取出那封信,双手呈上:“此乃赵高写给胡亥公子的密信抄本。信中言陛下病重,太子非人君之材,暗示胡亥当为储君。此乃干预储君,大逆不道。原件在此,请陛下御览。”
太监接过信,呈于秦皇。
秦皇展开,看罢,脸色由白转青,由青转红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父皇!”建韵公主急忙上前,为他抚背。
秦皇推开她,死死盯着信,手在颤抖:“这……这真是赵高笔迹?”
“臣已核对过赵高历年奏章,笔迹一致。陛下若不信,可召赵高对质。”
秦皇闭上眼,胸口起伏。许久,他睁开眼,眼中尽是杀意:“传赵高。”
半个时辰后,赵高匆匆入宫。他显然已知事情败露,脸色苍白,但强作镇定。
“老奴参见陛下。”
秦皇将信扔到他面前:“赵高,这是你写的?”
赵高拾起信,只看一眼,便瘫软在地:“陛下……这……这是伪造!老奴冤枉!”
“冤枉?”秦皇冷笑,“笔迹是你的,印鉴是你的,连你惯用的‘亥儿’称呼都一样!赵高,朕待你不薄,你竟敢……竟敢……”
他又剧烈咳嗽起来,建韵公主急忙递上参茶。
秦皇喝了一口,顺了气,厉声道:“说!你还做了什么!”
赵高伏地痛哭:“陛下,老奴一时糊涂!是老奴鬼迷心窍,写了这信!但老奴绝无二心,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胡亥公子聪慧,太子仁弱,为我大秦江山计,才……才……”
“放肆!”秦皇抓起茶杯,砸在赵高头上,“储君之事,岂是你能议论!来人!”
殿外侍卫涌入。
“将赵高押入天牢,交由廷尉严审!其家产抄没,亲族下狱,一个不许放过!”
“陛下!陛下饶命啊!”赵高哭喊,被侍卫拖了出去。
秦皇喘着粗气,显然气极。
赢正跪地:“陛下保重龙体。”
秦皇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赢正,你今日立了大功,但也让朕……寒心。赵高跟了朕三十年,竟也包藏祸心。这朝堂,还有谁可信?”
赢正叩首:“陛下,臣只知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。赵高不忠,自有国法惩处。但朝中忠臣良将,依然众多。蒙毅将军、李斯丞相,还有万千为大秦效命的官吏将士,皆可信任。”
秦皇苦笑:“李斯?他今日没来上朝,怕是已知赵高事发,称病避祸了。罢了,罢了。”
他挥挥手:“你退下吧。边市之事,朕准你继续管。安北都护,你也继续做着。三月后,不必回京了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赢正再叩首,起身退出。
走出寝殿,阳光刺眼。
建韵公主跟出来,低声道:“小财子,父皇他……”
“陛下是伤心了。”赢正轻叹,“最信任的人背叛自己,那种滋味,不好受。”
“赵高会如何?”
“谋逆大罪,当诛九族。”赢正淡淡道,“陛下不会留情。”
建韵公主沉默。她虽恨赵高,但想到满门抄斩,仍觉残忍。
赢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