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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引人注目的是“胡汉互市场”,每月初一、十五开市,专供小商贩、农户交易。汉人可用布匹、粮食换胡人的牛羊、奶酪,胡人可用皮毛、马匹换汉人的铁锅、盐巴。交易公平,童叟无欺,渐渐成为边市一大盛事。
三月,赢正启程赴长安。
此行他带了李敢及五十精骑,另有建韵公主同行——她也要回朝复命,顺便为边市争取更多政策支持。
出敦煌,过酒泉,经张掖,武威,一路东行。河西走廊初春景象,让赢正感慨万千。
去岁来时,此地烽火连天,百姓流离。而今,田野已见新绿,农人开始春耕。沿途驿亭整修一新,商旅往来不绝。偶见戍卒巡逻,军容整肃,与去岁那支疲敝之师大不相同。
“不过半年,变化竟如此之大。”建韵公主骑马与赢正并行,赞叹道。
“乱后易治,破后易立。”赢正道,“大战之后,人心思安,只要施政得当,恢复极快。你看那些农人,去年逃荒,今年返乡,分得田地种子,劲头十足。”
“听说你奏请的‘徙民实边’之策,父皇已准。今春第一批关中贫民三千户,已至敦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赢正微笑,“出发前已安排妥当,每户分田五十亩,种子三石,耕牛一头,免赋三年。敦煌地广人稀,水源充足,只要肯干,三年必成小康之家。”
“你就不怕他们不服水土,中途逃亡?”
“所以要有配套之策。”赢正如数家珍,“其一,以军屯为骨干,每百里设一军屯,驻军五百,既卫戍,又示范耕作。其二,鼓励胡汉通婚,赐田宅,免徭役。其三,兴修水利,开渠引水。其四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知道你都谋划周全了。”建韵公主笑道,“你这脑袋里,怎么装了这么多东西?”
“不过是多看、多听、多想。”赢正望向前方,“快到长安了。”
果然,远处地平线上,一座巨城的轮廓渐渐清晰。城墙巍峨,城门高耸,正是大秦帝都——咸阳。
入城时,已是黄昏。夕阳余晖洒在青石街道上,市井喧嚣扑面而来。酒楼旗幡招展,商铺灯火通明,行人摩肩接踵,比边市繁华十倍不止。
“还是长安热闹。”李敢左顾右盼,目不暇接。
“但边市自在。”赢正轻声道。
是啊,长安虽好,却非家园。那里有太多规矩,太多算计,太多身不由己。而边市,天高皇帝远,可以放手施为,可以实践理想。
翌日,赢正入宫觐见。
麒麟殿上,秦始皇端坐龙椅,文武百官分列两旁。时隔半年,赢正再次站在这里,心境已然不同。
“臣赢正,参见陛下。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“平身。”秦始皇声音平和,“赢正,你在敦煌的事,朕都知道了。以三千疲兵,抗十万铁骑,坚守半月,阵斩敌酋,保住边市,扬我国威。此功,当赏。”
“此乃将士用命,百姓同心,臣不敢居功。”
“有功不居,是谓谦。”秦始皇颔首,“然赏罚分明,乃治国之道。朕已晋你关内侯,实封千户。另赐金甲一副,宝剑一柄,帛千匹,金千斤。敦煌守军,俱有封赏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“西域都护府一事,朕准了。自即日起,设西域都护府于敦煌,你领西域都护,假节,统辖河西西域军政,专事征伐怀柔。”秦始皇顿了顿,“然,朕有一问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大月氏虽败,其国尚在。匈奴在北,虎视眈眈。西域诸国,首鼠两端。你欲如何经略西域,永保河西安宁?”
赢正早有准备,从容道:“臣有三策。”
“讲。”
“上策曰‘分’。西域三十六国,大者如乌孙、大宛,拥兵数万;小者如楼兰、精绝,户不过千。其国既小,力必弱;力既弱,则易分。臣请遣使诸国,厚赐其强,薄赐其弱,使其生隙。诸国相争,则无暇东顾,河西自安。”
“中策曰‘抚’。胡人逐水草而居,缺衣少食,故常南下劫掠。若开边市,与之贸易,以我之有余,易彼之不足。彼有所需,必赖于我;既赖于我,则不敢叛。久之,胡汉交融,永消边患。”
“下策曰‘伐’。选练锐卒,打造精甲,建骑兵,习骑射。胡来则击,胡退则追,深入大漠,犁庭扫穴。然此策劳师远征,耗费钱粮,结怨胡人,非万不得已,不可轻用。”
秦始皇听罢,沉吟良久:“三策并用,如何?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赢正道,“以分为本,以抚为用,以伐为威。刚柔并济,恩威并施,则西域可定,河西可安。”
“善。”秦始皇满意点头,“朕准你全权处置西域事务。但有一样——”
他目光扫过殿下百官:“朝中有人非议,说你开边市,允胡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