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门走到他身边,也望着那个方向。“是蝼蝼。”墨神风看着他。“蛄蝼?”星门点了点头。“蛄蝼,是大漠底下最古老的东西,比沙妖还老,比蚀还老,比那些眼睛还老。它在地下睡了万年,吃沙子,吃石头,吃那些被遗忘的东西。现在它醒了,闻到了更香的东西。”
墨神风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大漠的方向。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越来越近,大漠在颤抖,沙子从沙丘上滑落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归处也在颤抖,那株大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那些名字在微微闪烁,像是在害怕,像是在警告,像是在说——它来了。
光尘从屋里跑出来,站在墨神风身边。“我去。”墨神风摇了摇头。“我去。”光尘看着他。“你一个人?”墨神风点了点头。“一个人。你们守着归处,守着那些名字,守着那道光。”
他转过身,向大漠走去。身后,归处越来越远,那株大树越来越小,那些名字越来越模糊。但他知道,它们还在那里,一直在那里。
墨神风在大漠里走了三天三夜。第三天夜里,他看到了那个东西。那是一只巨大的虫子,比大漠最高的沙丘还高,比归处那株大树还粗。它的身上覆盖着黑色的甲壳,甲壳上满是裂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过,又长好了,又打碎了,又长好了。它的头很大,上面长着两只巨大的钳子,钳子上满是锯齿,像是两把巨大的锯子。它的眼睛很小,小得像两颗绿豆,但很亮,亮得像两盏灯,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的光。
墨神风站在那只虫子面前,仰着头,看着它。它太大了,他太小了,像是蚂蚁站在大象面前,像是沙子站在大漠面前,像是星星站在天空面前。但他没有怕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只虫子,看着那两盏灯,看着那两只锯子。
蛄蝼低下头,用那两只小眼睛看着他。它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,那是归处的味道,是那些名字的味道,是那道光亮的味道。它饿了,睡了万年,饿了万年。它要吃,要吞,要嚼。
它张开那两只钳子,向墨神风剪来。墨神风向旁边一闪,躲过了第一剑剑。钳子剪在沙地上,剪出一道深深的沟,沙子从沟里滑落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墨神风没有停,又向旁边一闪,躲过了第二剑。钳子剪在他刚才站的地方,剪出一个巨大的坑,沙子从坑里飞溅,打在墨神风身上,生疼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只虫子,看着那两只钳子,看着那两盏灯。他知道,他不能只躲,他要打。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,飞向那只虫子。那光触碰到虫子的甲壳,发出嗤嗤的声响,像是水浇在火上,像是冰融在热水里。甲壳在燃烧,黑色的碎片四溅,落在地上,烧出一个个小坑。蛄蝼痛得嘶叫,那声音很大,很尖,像是刀子刮在玻璃上,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划黑板。墨神风捂住耳朵,但声音还是钻进来,钻进他的骨头里,钻进他的血里,钻进他的脑子里。
他没有倒,只是站在那里,举着那道光,烧着那只虫子。蛄蝼在光芒中挣扎着,扭动着,嘶叫着。它的甲壳在碎裂,它的血在喷涌,它的眼睛在熄灭。但它没有退,它睡了万年,饿了万年,不想再睡了,不想再饿了。它要吃了这个人,要吞了这道光,要嚼了这些记忆。
它张开嘴,那嘴很大,大得能吞下一个人。嘴里满是牙齿,密密麻麻的,像是两排锯子。它向墨神风咬来,墨神风向旁边一闪,但这一次,他慢了。他的腿被钳子夹住了,那钳子很紧,紧得像铁箍,像石头,像那些刻在树上的名字。墨神风感觉到腿在碎裂,骨头在断裂,血在喷涌。他没有喊,只是咬着牙,举着那道光,烧着那只虫子。
蛄蝼的钳子越夹越紧,墨神风的腿越来越碎。他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,咔嚓咔嚓,像是有人在掰树枝,像是有人在折筷子,像是有人在碎他的命。他没有倒,只是站在那里,一条腿站着,举着那道光,烧着那只虫子。
光尘站在归处的石阶上,看着大漠的方向,看着那道光在闪烁,看着那道光明灭不定。他知道,墨神风在战斗,在流血,在碎骨。他想去帮他,但他不能。他答应过墨神风,要守着归处,守着那些名字,守着那道光。他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,等着,痛着。
星门坐在大树下,靠着那些刻满名字的树干,也看着那道光。他的身体在颤抖,不是冷,是怕。他怕墨神风会碎,会灭,会死。但他不能去,他也答应过,要守着归处,守着那些名字,守着那道光。他只能坐在那里,看着,等着,痛着。
星念站在他们身边,看着那道光,眼泪流了下来。她没有哭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道光,等着那个人回来。
墨神风的腿碎了。那只钳子夹碎了他的骨头,夹碎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