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熬到深夜的科研者,是这城市里每一个不曾知晓我等存在、却安然入眠的普通人。”
“六百余年,制度更迭,皇权早没,锦衣卫亦成史书一页。然我等仍在,以‘我来也’为名,承此旧诺。”
“你可明白,你窃的不是情报,是他们的安眠;你夺的不是魂魄,是他们的明日。”
太岁本体停止了颤抖。
它或许听懂了,或许没有。但它的气息,在麒麟最后一字落下时,已如风中残烛。
青龙抬手,五色光华自五人掌心升起——青、白、红、黑、黄,五行本源,相生相克,在静室上空交织成一个缓缓旋转、蕴含天地至理的光轮。
“天地五行诀。”
光轮降下。
没有轰鸣,没有毁灭性的冲击波。
那坨蠕动千年的太岁本体,在触及五行光华的瞬间,从边缘开始,一寸寸地化为细腻的、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灰白色粉末。粉末没有飘散,而是被土行之力牵引,笔直落入玄武随手化出的一尊小小的、黄玉般的土瓮中。
“镇压于蜀山之下,以地脉灵气冲刷百年,化其戾气,散其邪魂。”玄武合上瓮盖,“百年之后,不过一抔净土。”
静室恢复了寂静。
墙上那幅《出师表》,依旧静静悬挂。
青龙转身,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墙壁,投向外间武侯祠的方向。
“丞相守蜀千年,我等守此疆土,亦六百年矣。”他的声音里,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缅怀的温和,“如今丞相祠前香火不绝,我等职责亦未敢懈怠。此间事了,往者不可追,来者犹可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走吧。南海风浪未平,宝岛阴云不散,彼岸航母仍在东海逡巡。东瀛人不会因折了几枚棋子就收手——他们的野心,岂是区区几次挫败能消解的。”
白虎银芒在指尖流转:“菲猴的船又往我岛礁靠了,我去‘劝返’。”
朱雀火星明灭:“宝岛那边,有人收了新的‘建言’,跃跃欲试。我去让他们冷静冷静。”
玄武收好土瓮,气息沉稳:“神州各处节点,我会盯紧。”
麒麟微笑:“东瀛阴阳寮若再遣此类异物,怕是该反思自家的‘人才培养’体系了。不妨让他们的千年太岁传承,再多断几脉。”
青龙微微颔首。
五道身影,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,缓缓淡去。
静室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幅《出师表》上,墨迹在无人注视的瞬间,似乎微微亮了一瞬。
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——丞相当年的话,至今仍有人,在看不见的角落,默默践行。
……
武侯区的夜,依旧灯火温柔。
锦里古街的游客,无人知晓百米之外刚刚发生过什么。一家名为“锦里·樱”的会所,将在未来几天因“老板突发疾病回国”而悄然停业、转让。那些曾在此处喝过养生茶的客人,会在某个清晨醒来时,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,仿佛卸下了一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重担。
他们不会记得矮树小苗。
也不会记得,那五位“我来也”。
但这份遗忘本身,便是千年守护者们,最珍视的功勋。
——
五行巡天,太岁伏诛。
武侯祠前,正神威。
南海风高,宝岛雾浓,东海巨舰仍在逡巡。
然神兽已醒,旧诺未忘。
犯我华夏者,纵隔重洋,亦当伏法。
——此非宣战,乃告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