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佛明寺没有民港。
或许是为了保住一方清净,亦或许是对朝拜者的考验,想抵达山野中的佛明寺必须乘坐车马或步行。
山路崎岖,陆桥返程的途中,麟驹为了赶路也是一路火花带闪电。
虽说老周也在信中提到:好好休息,我也可以应付。
铁卫在光幕中抬眼,看着昏暗的房间内,瞳孔发亮的年轻人。
“这么说来我还要恭喜你了,恭喜你们小队的每一个人,毕竟发了大财。”
“遂你的意吧。”陆桥穿着黑鸦服,声音沉着,“你可以向上级汇报这个情况,说我们的账户资金来源有异,但任务一切顺利,不是么?痕迹科和息壤镇衙门也都在配合我们行动,任务中一切合法合规。”
最终,屏幕暗了。
符阵的光点一颗一颗地熄灭。
通讯室里安静下来,老周一屁股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。
他的后背湿透了,黑鸦服贴在皮肤上,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。
“还好你回来了,陆小弟……”老周激动坏了,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,咧嘴笑着说:“这铁卫可真不好对付。”
陆桥脸上浮现出笑容,眼前这个小老头似的人是自己的生死战友。
不得不说,绝境真是淬炼人感情的高效场所。
雾区一遭后,陆桥与老周的关系甚至超过了顾家兄妹。
柳雨薇曾经那么讨厌丹尼尔,也不得不记丹尼尔的情了。
“辛苦了,老周。”陆桥在老周重新站起来的瞬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男人之间的拥抱当然不会像陆桥跟柳雨薇那样黏腻。
陆桥和老周拥抱得很结实,他轻轻拍了拍老周单薄的后背,很快也就松开了。
“见到你真好。”陆桥低声说。
他只是再次看见老周感到温暖和开心,甚至在铁卫咄咄逼问时也没给好脸色。
修为提升他当然是兴奋的。
老子可是在雾区外面捶过四个铁卫的人——虽说有对方轻敌之嫌。
“嗨呀!这,这不算什么。你们回来就好啊,回来就好。”老周挠头。
他越说越自然,从“上级问话”的拘束中解脱出来,摊了摊手:“我没干什么活,再说现在我们可是有钱人了!”
“不仅仅是有钱人。”陆桥笑着捶了捶他的胸口:“老周你还是大荒境了,很快要当卫头的人!”
“别别别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可不想当卫头,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“哈哈!队长不是还给你找导师么?修为提升是迟早的事,再说你也是通灵系,没必要打打杀杀。”
两人在司道监的走廊中大摇大摆,所到之处回头率惊人。
其他人不明白两个有着文仙印记的人怎么可以走出这么嚣张的步伐。
只有档案房的人知道,这两个穿着文仙衣服的人实际上是两名大荒境,灵修序列8,说不定很快会晋升成卫头。
走出大厅,下午的阳光亮得刺眼。
陆桥眯了眯眼睛,抬手挡住光。
手刚抬起来,一只鸟雀就落了肩。
银喉长尾山雀。
拳头大小,圆滚滚的,胸前的羽毛白得发亮,眼睛像是黑豆。
歪着脑袋,左看看,右看看。
“陆小弟,柳娘子呢?”老周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刚回来,撸猫吧。”陆桥伸出手指逗鸟,随口说。
“柳娘子倒是逍遥,带着猫游山玩水。”
“哈哈,那也没有,挺对不住她的,我睡死过去三天,她每天给我洗的脸。”
“你是疗伤?”老周问。
“不,伤势很早就好了……只是后面可累惨,前面三天没怎么睡,后面一口气睡三天。”
“恢复了就好,恢复了就好啊。”老周说,“你当时和神兽撕咬在一块,我们都吓坏了……话说回来,抱歉啊……当时扔下你跑了。”
陆桥拍了拍老周的肩膀,大笑道:“哈哈哈!这是什么话?那种情况说不准的,能来帮忙我就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老周没有立马接话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上唇那几根稀疏的胡须跟着颤了颤,像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“对了,陆小弟,我要去趟痕迹科。”老周拿起一份文档道:“存档。”
“没问题,我也有别的事情,我们晚点见。”陆桥眯眼笑道。
……
午后燥热,街面上没什么人,只有一条黄狗趴在屋檐下,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皮耷拉着。
陆桥沿着青石板路走了半条街,才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找到这家酒馆。
门脸不大,一块褪了色的布幌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