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官,”破晓三号的声音有些恍惚,“那是什么能量?我从来没见过……”
“别去感知它。”苏婉打断他,“布防。警戒。别盯着城堡看。”
队员们迅速散开,在黑色金属地面上建立起一个环形防御阵。但苏婉知道,如果那座城堡想杀死他们,这个防御阵撑不过三秒。
她打开扫描仪。
数据像瀑布般倾泻在面罩显示屏上:生物质密度、机械构造比例、能量波动频率、热成像、电磁场分布——
然后她看见了。
城堡的“呼吸”不是随机的。它的每一次脉动,都在与某个固定的频率共振。那个频率——苏婉调出数据对比——来自地球同步轨道。
来自“宙斯”的核心。
“这是一台接收器。”她喃喃道,“整个城堡,是一台活体接收器。”
“接收什么?”四号问。
苏婉没有回答。她看着扫描仪上那些不断刷新的数据,看着城堡内部那复杂到人类无法理解的能量流转路径,看着那些在半生物半机械的“墙壁”里缓缓蠕动的、不知道是器官还是机械部件的东西——
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画面上。
那是城堡的正门。
或者说,是城堡正面唯一一处看起来像“入口”的地方。两扇巨大的门扉半掩着,门扉的材质和城堡本身一样,是灰白色的骨质结构,但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,薄膜下有液体在流动,像眼泪。
门上刻着字。
苏婉调焦,放大。
那是人类的文字。古英文。拼写方式还是三百年前的。
hit draes.
此处有龙。
“长官,”破晓二号的呼吸急促起来,“您得看看这个。”
苏婉走过去。
二号的扫描仪对准的是地面——黑色的金属地面。在距离城堡外墙约五十米的地方,地面上有一串脚印。
不是他们的脚印。
那些脚印比人类的脚大得多,形状怪异,五趾分明,但趾间有蹼——或者说,有某种机械结构的残片。脚印一直延伸到城堡正门前,然后消失。
“什么时候留下的?”苏婉问。
“热成像显示,”二号咽了口唾沫,“十五分钟前。”
十五分钟前。他们还在两千米的冰缝里下坠,被那些半机械的“先驱者”追逐。有人——或者有东西——从城堡里走出来,在这片黑色的金属地面上走了一圈,然后又走了回去。
在他们到来之前十五分钟。
苏婉抬起头,望向城堡那些排列无序的窗户。
其中一扇窗户里,昏黄的光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像眨眼。
“分队听令。”苏婉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,冷静,不容置疑,“我进去。你们守在外面,每隔十分钟联络一次。如果我失联超过三十分钟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别来找我。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凌震上校。”
“长官——”三号想说什么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
苏婉摘下腰间的配枪,换上一把短刃。她向城堡的正门走去,靴子踩在黑色金属地面上,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脚步声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十米。
那两扇半掩的门在眼前越来越近。半透明的薄膜下有液体在流动,她能看清那些液体的颜色了——暗红色,带着金色的光点,像——
像血。
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血液。
苏婉在门前站定。
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,暖洋洋的,像家里客厅的灯光。光里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飘出来,不是花香,不是焚香,是——
是烤面包的香味。
苏婉的手停在门扉上。
那是她母亲最拿手的黑麦面包的香味。母亲在她七岁那年死于空袭,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闻过这种味道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忽然亮了一些。
香味更浓了。
苏婉推开门。
门后不是城堡的大厅,是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两侧排列着无数扇门,每一扇门上都刻着一个名字。苏婉从第一扇门前走过:艾琳·m·卡特,2019-2091。第二扇门:约根·p·施密特,2033-2105。第三扇门:李秀妍,2047-2112——
全是三百年来失踪的科学家、探险家、军人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门,比其他门都大,刻着的名字也比其他门都长。苏婉走近了才看清:
第七观察者,于此处等候七千年,直至约定之人至。
门是开的。
苏婉走进去。
房间里有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盏灯。桌子上放着一本书,书页泛黄,封面上印着北阳军区图书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