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“那‘黎明之芯’——”
“会跟我一起。”
凌震抬起右手。光之手在发光,光芒从指尖涌出,向四面八方扩散。那些光芒触碰到了“黎明之芯”核心舱室的每一寸墙壁,每一根梁柱,每一块地板。
舱室开始震动。
不是崩塌,是变形。那些融化的金属重新凝固,那些汽化的玻璃重新凝结,那些被能量潮汐摧毁的结构在一片光芒中重建。但重建后的舱室不再是原来的样子——它变得更小,更紧凑,更像一艘飞船。
一艘由光和金属构成的、能承载“黎明之芯”核心意识的飞船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林浅薇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在造一艘船。”凌震说,“一艘能飞到‘巴别塔’的船。”
“那格陵兰那边——”
“赵明远会处理。”
“他才二十三岁!”
“我二十三岁的时候,已经在指挥破晓中队了。”凌震看着她,“林技术官,你相信我吗?”
林浅薇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“那就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凌震走向那艘正在成形的飞船。
“去结束这一切。”
舱室的门在他身后关闭。飞船开始加速,脱离同步轨道,向月球的方向飞去。速度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快到地球在身后缩小成一个蓝色的圆点,快到月球在眼前膨胀成一个银白色的巨球。
快到那双金色的眼睛越来越近。
格陵兰冰原,时空领域边缘。
赵明远落地的时候,没有感觉到撞击。
不是因为减速了,是因为时间本身被扭曲了。他坠落的最后一段距离——从一万米到零米——在物理上只过去了零点三秒,但在他的感知中,过去了整整十分钟。
十分钟里,他看见了自己的一生。
不是走马灯,是时间乱流造成的意识漂移。他的意识在降落过程中被拉进了不同的时间线,看见了无数个自己——有的在战场上牺牲,有的平安退役回了老家,有的根本没有参军,在北阳城的废墟里开了一家修理铺。
每一个都是真的。
每一个都是他。
他落地的瞬间,所有的时间线同时坍缩成一个点——现在。他站在冰原上,脚下是坚实的冰层,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,前方是那团黑色的、不断脉动的、像活物一样的时空领域。
领域的边缘,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是能量体。半透明的,发着微弱的银白色光,轮廓模糊,看不清面目。但它看见赵明远了。
它向他走来。
每一步,脚下的冰面都会结出一朵冰花——不是普通的冰花,是时间的结晶,是时间线在空间中凝固的产物。
赵明远的手按在武器上。
“别动。”
能量体停下了。
它看着他,用那双没有瞳孔的、只有光的眼睛看着他。然后它开口了。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,是从冰花里传出的,是从每一朵冰花深处传来的:
*你是凌震派来的?*
赵明远的瞳孔收缩了。
“你是谁?”
能量体沉默了。然后它抬起手,指向自己模糊的胸口。胸口的位置,有一个印记在发光——银白色的,和凌震右臂的光一模一样。
*我是星火。*它说。*我是凌震的一部分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