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?”
王先生终究还是给了点弟子一点面子,揶揄的开口道;“你不一样,你出身干部家庭,有正义感,正直……”
这话说着,连马爷自己都不信。
“老师,您能说句真话吗?”
马爷有点破防了。
王先生这才讪笑着,将手中的茶杯放下,悠悠道:“别不服气,人和人是不一样的,就拿你老师我来说吧,我大小是按照纨绔培养的,从小家里就顺着我,当年家里也有钱,可以按照我的心思去度过童年,加上有点小聪明,读书也不差。”
“直到跟了个好老师,才知道底蕴这东西,需要平时一天天的积累。可是哪怕这样积累,也没用,因为人的底色改不了。”
“说白了,我的成就高度是有限的。可陈泽不一样。”
马爷从来没见到老师如此看好一个年轻人:“老师,您就这么看好他?”
“看好?”
王先生横了一眼马爷,冷哼道:“人家不用我看好,已经是参天大树了。”
马爷这才想起来,陈泽可是二十岁就博士毕业的猛人,就比智商来说,他这辈子的积累,都赶不上人家一两年的努力。
王先生这才继续说着:“你也别服气,就小刘来说,当年考进京大的时候,是否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,使不完的劲?”
他们是校友,哪怕没有什么可聊的,也能说学校的变化,过往。
只是他们之间的年代差距有点大。
刘老师直接就露怯了,尴尬的笑道;“我那时候是太年轻,进了京大才明白,一山总有一山高,在原先的环境里出色,那是因为周围优秀的人不够多。真正进了天才的圈子,我也就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对喽,就是这个意思。我当年也是这样想的。可陈泽不一样,他进京大之后,被泯灭了吗?”
王先生继续道:“没有,反而周围的聪明人更衬托了他的优秀,这就是差距。另外,小马,你也不用气馁,追不上人家也正常,人家是按照名士培养的,至少知识结构上是如此,你不是。”
“老师,那我算是按照哪种模式培养的?”
王先生本来不想说,没想到自家弟子如此没颜色,只好咬着牙道:“混混。你算浪子回头的那种。”
哪怕最后表扬了一句,马爷也是一脸的颓丧。
还不如,不表扬呢。
但是马爷的过去拿出来,放在阳光下让人看。
可不就是混混吗?
马爷年轻的时候,周围都是什么圈子?
顽主。
到处招惹是非。
不是混混是什么?
当然,那个时代不叫混混,叫顽主。
等陈泽回来之后,看到马爷有点蔫了的样子,好奇道:“点心不合口味?”
陈泽这里的菜品按照他的喜好,鲁菜中味道很重的不多,另外以淮扬菜,和国宴菜为主。
点心也是以茶点为主。
吃不饱,但是细品感觉还是很不错的。
“没有,就是有点受打击了。”
马爷不是那种不能说的人,何况是自家老师说他,他也没法生气。
关键还没法反驳,都是真话,他能怎么办?
他转过弯之后,好奇,陈泽为什么能在国外收到这么多的藏品?
“陈教授,按理说,我比你先入行,钱是没法和您比,可是我在京城收东西,这些年也见到不少好东西。可为什么,和你一比,连看都没法看了。我就纳闷,国外真的有那么多的好物件?”
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上。
陈泽笑道:“其实没什么,以前,好东西在京城的遗老遗少的手里,要么在博物馆里。可你想过没有,留在京城,没有在建国前离开的遗老遗少们,都是什么身份的人?”
“这些遗老遗少的总体质量怎么样?”
马爷狐疑道:“您的意思是?”
“奴才才需要留下看宅子,大难来的时候,主子不得跑了?”陈泽的话一下子打开了马爷的思路,原来如此,王爷贝勒们,军机大臣家的子孙,一个个都跑去国外了,留下的岂不就是奴才吗?
对那个阶层来说,在他们当权的时候,几乎都欺压过老百姓。
只有跑出去,才有活路。
当然,这种说法也不见得对,大概率,没差。
“加上列强当年打进来,商人通过买走的文物,好东西是不少,不过这类藏品,价格都不低。”
“尤其是本就是主子身份出去的人群,手中东西好,但也识货,捡漏机会不大,因为哪怕是子孙继承了,他们也知道,东西是真的。如果想要捡漏淘宝,得去古董商店,还有就是社区的小型拍卖会。”
“有时候能找到不错的藏品。”
一席话,将马爷的思路全打开了。
可惜,他一直以来的问题都在,没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