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以为,当务之急是要办一桩大案,越大越好,越复杂越好,办得越漂亮越好,一战就可以定乾坤。”
卜峰不知不觉进了人家的套子,
疑惑道:
“那种大案要案可遇不可求,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眼下就有一桩啊。”
南云秋说出南家惨案时,卜峰下意识停下脚步,
心想,
你小子为此遭皇帝的责罚还少吗,还连累我被罚俸半年,回家没少被老妻辱骂。
皇帝说了,
那是铁案钦案,容不得臣民置喙。
“不行,陛下的态度难以撼动,咱们再凑上去也没好果子吃。”
“恩师,
这就好比要拔一棵树,直接上去拔,肯定拔不起来,
聪明的匠人呢,就很有办法。
今天把它往南推推,明天再朝北推推,
东边摇摇,西边晃晃,逐渐疏松它的泥土,破坏它的根系,然后就能水到渠成。
鸣冤书和乞儿传唱就好比是东摇西晃,而太平县野水塘沉尸案,
估计就是致命一击。”
野水塘的事,
卜峰早就听说了,而且已经派南云秋介入此事。
之前,
南云秋从海滨城回来探查到的官盐疑云,卜峰也知道了大概,但是从没有想过推动此案重审。
因为,他也觉得时机不成熟,朝野从上到下没有这种呼声,
他又何必做出头鸟呢。
“恩师,学生斗胆直言,
御史台的处境岌岌可危,容不得咱们还瞻前顾后,迟疑不决。
您就是再破十个百个小案子,抓百个千个小官吏,根本扭转不了咱们的颓势。
只有破这种旷世奇案,
立如此不世之功,
才能彻底把御史台的地位抬到最高处,而且放眼大楚,也只有您有能力挽狂澜。”
“真的如此吗?”
卜峰心潮澎湃,激发出无穷的使命感,跃跃欲试。
“真的!
许多百姓都说,举朝也只有卜大人才能问清楚此案。
恩师,
学生武试之后,应该选择去边疆,那里立功机会多,升迁机会快。
可是学生感喟于您的恩德,毅然留在御史台,就是想追随您干番大事业。
可是,
据学生了解,御史台多年没有查办过大案。
没有大案就没有大功,也就没有大的地位,一直被边缘化,有损您的威望。
恩师,偌大的御史台,不能全靠您一个人撑着。
当然,
学生清楚,
您在一日,就没人敢撼动御史台,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。
若是恩师能大刀阔斧,学生情愿披荆斩棘,誓死追随。”
“好,我明天就去面君。”
前面有辆马车遮得严严实实,从他俩的身旁疾驰过去,马车后面还跟了个骑马的人,低下头鬼鬼祟祟的。
南云秋立马就认出那是春公公。
这么晚了,老阉狗要去哪?
车内密不透风坐的又是谁?
卜峰也看见了,断言道:
“应该是皇后娘娘。”
也是,大内总管亲自护驾,车内之人不是皇帝就是皇后,
官场上都是有讲究的。
刚过去不久,前面又响起马蹄声,卜峰抬头观瞧,发现马车两旁负责拱卫的是铁骑营的侍卫,
难道皇帝在车厢里?
果不其然,马车停了下来,文帝发现是他俩,便隔着帘子叙话。
车厢里还有贞妃,文帝不便让臣子知道,
他刚刚是尾随皇后出的宫。
皇后便服进入外城一家大药房,足足呆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,文帝知道她出来意欲何为。
那桩丑事见不得光,
所以只能来民间药房处理。
“轻薄无良的贱人,你让朕戴绿帽子,朕定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卜峰见驾,先是自我批评,承认御史台近年来无所建树,颇有一番重振雄风的派头。
文帝其实并不归罪他,也理解他的难处,
安慰道:
“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,一切向前看。
卜爱卿,你年纪大了,精力不比从前,这都无所谓,
关键是毅力要刚强,意志要坚韧,该挑的大梁就要挑起来。
对武状元,
朕寄予厚望,所以把他交到你手中历练,
年轻人敢打敢杀,有拼劲闯劲,你应该多发挥其长处。”
“老臣感激涕零,定当肝脑涂地,以报陛下天恩。”
卜峰说得慷慨,其实也很费解。
前阵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