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了咬牙,低头抱拳。
“末将……领命。”
许成这才满意。
他也不耽误,直接道:“先去盐仓。”
院里的兵很快集齐。
一营兵,足有五百来人,刀枪齐备。外加情报司自己带来的几十名干员,城里顿时紧张起来。
队伍刚出总兵府没多久,消息就传开了。
甘州盐道上的几个大商人,几乎同时得了风声。
城东,刘家盐行后院里,三个穿绸袍的中年人正围在一起。
一个是刘家掌柜刘福生,一个是崔家管事崔广,一个则是本地军户头人的亲弟弟马六。
马六最先急了。
“我就说不能让沈阳的人随便进城。现在好了,真要查了!”
刘福生脸色发青,来回踱步。
“查仓也就罢了,怕就怕他们顺着仓往上翻账。”
崔广压低声音:“韩总兵那边什么意思?他平时拿了咱们不少好处,总不能真翻脸吧?”
刘福生苦笑。
“你没听说?这回来的不是普通督办,是情报司的人。韩岳那老狐狸平时敢打哈哈,这会儿他也得先保自己。”
马六拳头一握。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仓封了。”
“要不,拖?”崔广试探。
刘福生停下脚步,眼神闪烁。
“拖是肯定要拖。”
“只要今天拖过去,等到别处也闹起来,中枢未必就敢真把河西全得罪死。”
马六一听,立刻道:“那我叫人去仓前拦着。就说盐契不清,得先查票据。”
刘福生点头。
“别动刀,先闹。只要把人拦住,看看韩岳到底敢不敢真对本地人下手。”
三人一合计,立刻分头派人。
而另一边,韩岳坐在马背上,跟着队伍往城南走,脸黑得厉害。
他知道,这一趟过去,不可能太平。
果然,盐仓还没到,前头就见一群人堵在巷口。
有人喊冤,有人嚷着查错了仓契,还有十几个伙计抬着木箱横在路中间。
陈显一看,脸上微微一动。
这些人,他认得。平时逢年过节都没少孝敬他。
许成却连马都没下,只是扫了一眼。
“谁主事?”
前头一个胖掌柜赶紧上前,满脸堆笑。
“小人刘家盐行掌柜刘福生。敢问大人,这仓是我刘家家产,怎会说封就封?总得让小人把契书拿出来对一对吧。”
许成问:“你要对多久?”
刘福生一愣,随即赔笑:“半日……不,一个时辰也行。”
许成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刘福生刚露出一点喜色,就听许成继续道:
“一个时辰后,仓不开,你死。”
刘福生脸上的笑当场僵住了。
四周围观的人也全傻了。
他们以前不是没见过官府办事,但这么直的,真少见。
刘福生强撑着道:“大人,您这是不讲理……”
“我讲军令。”许成打断他,“哈密丢了,西路要粮。你堵仓,就是阻军。”
他一抬手。
“数到十。人散,开仓。十声后不动,拿人。”
话音一落,后面一排火枪兵已经上前半步,枪口齐刷刷抬起。
刘福生腿一下就软了。
他没想到,对方真敢在城里上火枪。
周围几个起哄的人也慌了。
有人下意识就往后退。
许成开始数。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每数一个字,那股压力就重一层。
到了“五”,最前面两个伙计已经扔下木箱跑了。
“六。”
“七。”
刘福生扛不住了,连忙大喊:“开!开仓!快开仓!”
堵路的人顿时散了一半。
许成抬手,数停了。
“早这么听话,不就好了。”
他说完,直接带人进仓。
大门一开,里头一排排盐包堆得满满的。
情报司的人上前验了几包,又翻出底下的账本。
账不干净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官盐、私盐、转卖盐引,全搅在一起。
许成抬头,看了眼已经快跪下去的刘福生。
“封。”
随着这一声,军兵立刻上前贴封条,换锁。
紧接着,第二仓、第三仓也被挨个封住。
城里那些原本还打着观望心思的商帮和头人,一下全老实了。
他们终于看明白,这回不是来走过场的。
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