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长安。
出京之前,她对辽东的残破是有心理准备的。那毕竟是边陲苦海之地,又经历吴三槐叛乱,东胡入侵,想来必定是满目疮痍。
尤其是最近几年大乾灾荒不断,一路行来河间,山东各个州县,流民随处可见。
偏偏在济南府时还听卢文提到了地龙翻身,上官婉儿甚至已经做好了面对废墟,道路断绝的混乱局面的准备。
然而,实际情况却让她大跌眼镜。
马车驶入清河县地界,整个官道居然直接变了模样。没有预想中的坑洼不平,尘土飞扬,反而是一条宽阔的大路!
这大路的宽阔程度,竟然丝毫不逊色于长安城内的主干道,而且更加平坦和坚硬。路面不知用何物铺就,马车行驶其上,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时规律的沙沙声。
最关键这还只是县城内部,只是清河县与巨野县之间的官道。
“这路……是何物所筑?”上官婉儿忍不住掀开车帘,讶异地询问随行人员。
随同的禁卫军负责人连忙派人去打听,很快找来了一个行商。
那行商颤颤巍巍的磕头行礼。
“回大人,此路秦大人的施工队,驱使掘地龙王和平山太岁所修筑。”
“至于所用材料,据传是由一种叫做‘沥青’之物铺设,名为‘马路’,坚实耐用车马行于其上,迅捷平稳,且不惧雨雪泥泞。”
“掘地龙王?平山太岁?沥青?”
上官婉儿默念着这些个陌生的词汇。
这秦浪,不仅会打仗,竟还通晓如此奇技?
最关键的是,他不是巨野县令兼辽山关守将么?怎么这清河县的路他都给修了?
然而,这还只是开始。
很快,更让她惊讶的景象接踵而至。
道路上,除了寻常车马外,竟还有大量两轮或三轮的奇巧车辆穿梭往来!那两轮的,人坐于其上,双脚踩动踏板,便能轻快前行,速度竟不亚于寻常马匹小跑。那三轮的,则能载人运货,驾驭者显得颇为省力。
这些车辆结构简洁,行动灵便,在平坦的“马路”上如鱼得水。
“此乃‘自行车’与‘三轮车’,乃是顺丰自行车行所售卖。无需畜力,寻常百姓稍加练习便可驾驭,日常往来非常方便。”
“至于‘顺丰自行车行’,亦是秦大人的产业。”
行商认真的解释着,语气中带着骄傲。
上官婉儿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。
穷乡僻壤?
边陲废墟?
这等新奇事物,她在长安城也从未曾见过!
尤其是进入巨野地界,完全看不出战后的萧条,百姓脸上全部都露着笑容。没有看到任何乞讨的流民,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这让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秦大人更加的好奇。
也幸好杜秋这几日在处理父亲的后事,否则若让上官婉儿见到“公交车”,怕是更要惊掉下巴了。
由于道路平坦,上官婉儿的车队行进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。
原计划从清河到辽山关要走3天,可实际上只用了一半的时间。
然而,接待她的并非秦浪,而是留守的庞统。
“下官庞统,参见钦差大人。”庞统礼数周全,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。
“庞大人不必多礼。”上官婉儿端坐,开门见山,“本官奉旨前来,宣谕陛下旨意,镇北伯秦浪何在?速请来接旨。”
庞统面露难色,斟酌了一下言辞,拱手道:“回禀大人,秦大人……他如今不在辽山关内。”
“不在?”上官婉儿秀眉微蹙,“去了何处?可是在关外巡防?”
“这个……”庞统迟疑一瞬,还是如实禀报,“秦大人此刻,应是在盘蛟县,或是在前往盘蛟县及辽东地动灾区的路上。”
“盘蛟县?”
“盘蛟县不是在东胡人手中么?”
上官婉儿闻言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她并非花瓶,这一路行来附近的州县地图已经了然于胸。在她的认知里,整个辽东府应该都已沦于东胡铁骑之下,秦浪能守住辽山关已属不易,怎么可能跑到被东胡占据的盘蛟县去?
庞统连忙解释。
“盘蛟县此前为逆贼吴三槐所据。吴逆被秦大人擒获后,那盘蛟县守将本就是我大乾旧部,当初是迫于形势暂从逆贼,本就心向我大乾……故已率部反正归降,盘蛟县现已光复。”
“至于秦大人,他心系辽东百姓。认为辽东之地虽暂为胡骑肆虐,然百姓终是我大乾子民,不忍其受天灾之苦。故亲率部分精锐兵马及物资前往辽东地震灾区,组织救援去了……”
庞统并不清楚上官婉儿的立场,所以这番话说得颇为巧妙。
将秦浪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