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闻,粮食香成了主角。
第四次闻,那股山野气盖过了一切。
这酒的香气是活的。
它在变化。
它在呼吸。
它在跟你互动。
这是什么?
威廉的声音有些沙哑,眼神里的傲慢已经碎了大半。
这里面有多少种芳香物质?三百种?五百种?
林霁淡淡地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,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种平静的自信。
我没数过,也没必要数。你用仪器去拆解它,永远也拆不清楚。因为它不是人工合成的,它是活的。
你们说的那个未知活性物质,其实就是灵气在谷物发酵过程中产生的一种生命能量。它不是添加进去的,它是这片土地、这眼泉水、这方空气共同赋予的。
你可以不认识它,但你不能说它是有害的。
威廉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林霁说的那些话在科学上站不住脚,但他的鼻子告诉他,这东西绝对不是有害的。
恰恰相反,光是闻这个味道,他就觉得自己的鼻窦炎好了一半。
那个困扰了他十几年的、每到换季就发作的慢性鼻窦炎,此刻鼻腔里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。
像是有人用一阵山风把他鼻子里所有的淤堵都吹散了。
好了,该喝了。
林霁给每人倒了一小杯特酿。
倒酒的时候,他的手极稳。
酒液从瓶口流出,形成一条细细的、不断不散的线。
那条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入杯中,没有溅出一滴。
那酒液倒进白瓷杯里,清澈得像融化了的水晶,但又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琥珀色光泽。
对着阳光看过去,酒液里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游动。
像是液体里面藏着星星。
稍微一晃,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了一道道如同油脂般粘稠的酒泪,缓慢地流淌下来。
那些酒泪流得极慢。
慢到你几乎可以看清每一滴酒泪的形状。
它们不是直线往下流的,而是走着一种微弯曲的、像蛇一样蜿蜒的路径。
这说明酒体的粘稠度和表面张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水平。
五个人几乎是同时端起了杯子。
先是看。
再是闻。
最后,入口。
品鉴室里安静了。
彻底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窗外一只鸟扇翅膀的声音。
安静得能听见阳光落在桌面上的声音。
那酒入口的第一感觉,不是辣。
不是烈。
不是冲。
而是柔。
一种不可思议的、像丝绸一样的柔滑。
它滑过舌尖的时候,你甚至感觉不到它的重量。
但紧接着,第二层味道就来了。
甜。
不是糖精的甜,不是蜂蜜的甜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、带着粮食本味的甘甜。
然后是第三层。
鲜。
对,鲜。
一种类似于高汤的、极其微妙的鲜味。
这在白酒里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味道。
但它就是出现了。
第四层。
回甘。
酒液咽下去之后,整个口腔里像是被泉水洗过一样。
清冽、甘甜、绵长。
那种回甘不是几秒钟就消失的。
它持续了十几秒。
二十几秒。
三十几秒。
还在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还在。
而且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甘甜,像是有人在你的舌根底下藏了一颗永远化不完的糖。
大约五秒钟之后,那个坐在角落里的法国专家,一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,突然把杯子放在了桌上。
他放杯子的动作很轻。
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然后他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他在哭。
两行眼泪从指缝间流了下来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而是一种压抑的、无声的、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哭泣。
旁边的德国女专家看到他哭,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了头。
她的眼眶也红了。
翻译愣住了,不知道该不该翻译这种行为。
先生您怎么了?翻译小声问了一句。
那法国专家抬起头,鼻子红红的,嘴唇还在抖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。
不是悲伤。
是感动。
是一种被什